【第161章 阿烆,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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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莊園沉浸在深沉的靜謐裡,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在相擁而臥的兩個人身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銀邊。
路晽把臉埋在閻烆的胸口,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鬆鬆地搭在閻烆的腰側,指尖蜷進那層棉質衣料的褶皺裡。
閻烆的手臂環在他的後腰,掌心貼著他溫熱的脊背,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
睡意像溫熱的潮水一樣漫上來,把他們都卷了進去。
然後夢境來了。
不是往常那些帶著灼熱溫度和霸道氣息的夢,這一次,夢裡的光線是明亮清朗的,帶著一種隻屬於初秋午後的澄澈和微涼。
夢境中,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站在一片寬闊的靶場上,風迎麵吹過來,揚起了他的墨色長發。
他身上穿著一件藍白色的長袍,衣料輕盈,袖口繡著細密的雲紋,腰間係著一根深色的帶子。
手裡還握著一張弓,弓身比他的手臂還長,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少年正費力地拉開弓弦,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額角滲出一層薄汗,可那弓弦隻被他拉開了一小半,箭頭晃悠悠地垂著,瞄不準靶心。
他聽見自己發出了一聲帶著懊惱的輕“嘖”,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服氣。
就在這時,他的雙手被人從身後握住了。
那雙手寬大溫熱,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手指攏過他的指節,穩穩地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一個寬闊的胸膛從他的後背貼上來,隔著輕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體的熱度和輪廓。
然後他整個人都被包裹住了。
那個人站在他身後,微微俯身,胸膛貼著他的後背,手臂順著他的手臂延伸出去,帶著他的手指一起握住了弓身和弓弦。
那股一直繃在他手臂上的吃力感瞬間消失了,弓弦被那人帶著輕鬆地拉開,弧度完美,箭頭穩穩地指向靶心。
少年偏過頭,臉上帶著驚喜的笑意。
那笑意太明亮了,明亮到他自己都能感覺到嘴角那抹弧度是怎麼翹起來的,連眼尾那顆小痣都跟著微微揚起。
“阿烆!”他的聲音清脆又雀躍,尾音高高地揚起來,“你怎麼來啦?!”
距離太近了。
他轉過頭的時候,嘴唇正好擦過那人的下巴,蹭過那一小片剛剛冒出青色胡茬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癢意。
叫“阿烆”的男子大約是剛及冠的模樣,輪廓沒有那麼冷硬,下頜線也沒有那麼鋒利。
但眉眼已經深邃,嘴角帶著一抹意氣風發的笑意,那雙黑眸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驚人。
他看著懷裡那個因為驚喜而微微泛紅的臉,低頭,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侃:
“不是我的晽兒故意在此等候的嗎?”
少年被他戳破了心思,耳根一紅,卻沒有否認,隻是別過臉,把目光重新落回靶心,聲音悶悶的:“哼,才沒有。”
閻烆沒有拆穿他,隻是輕輕帶著他的手,把弓弦拉到最滿,然後鬆手。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箭尾的翎羽還在微微顫動。
少年笑得更開心了,然後轉過身。
他把弓往閻烆手裡一塞,雙手順勢勾住了閻烆的脖子,整個人掛了上去,仰起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我不管,”他的聲音理直氣壯,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驕縱和坦蕩,可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藏都藏不住的委屈,
“誰讓你一去嶺南那麼多天,我都見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
他又親了一口,又一口,像一隻啄食的小雀,每一口都輕快又響亮。
閻烆被他親得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他把弓隨手遞給旁邊候著的下人,然後雙手落在少年腰間,稍微用力,把他整個人往上提了提,抱起來轉了小半圈。
“嗯,我也好想晽兒。”他仰著臉看他,那雙深邃的黑眸裡滿是笑意和縱容,聲音低沉又溫柔,“還好我的晽兒沒有變瘦,不然我可該心疼了。”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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