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後,隔著半條巷子的距離。
走了兩刻鐘,進了雲紋鎮西街一間酒樓。
這酒樓白日接客,夜裡卻關著門。
任浩敲了三下,再停兩息,又敲一下。
門開了。
裡麵夥計看見任浩,沒問,直接把兩人引到二樓雅間。
雅間裡燈火明亮。
桌上擺著酒菜,熱氣還在往上冒。
主位坐著一個大漢。
三十多歲,方臉,短須,胸膛寬得能撐起門板,穿著黑色勁裝,袖口卷到小臂,腕子上有一道舊疤。
這人坐在那裡,沒擺架子,卻自帶壓場的勁。
不是村霸那種虛胖橫勁,是見過血、壓過事的江湖氣。
任浩拱手,態度恭敬的說道:“老大,人帶來了。”
大漢起身,端起酒碗說道:“老丈,在下趙剛。”
“雲紋鎮這片黑市,兄弟們給麵子,叫我一聲剛哥。”
聽到對方的名號後伊陽沒坐,隻是安靜的等著對方看看有什麼事請自己。
趙剛笑了笑,來開一副椅子說道:“老丈不用客氣,坐下來才能談生意。”
聽到對方的話後伊陽才坐下,畢竟事關修煉資源。
趙剛也不介意,親自倒了碗酒。“老丈不用緊張。今天請你來,不是鴻門宴。我要真想動粗,也不會讓任浩一個人去請。”
伊陽看了酒碗,沒有拿起來。“我這歲數,喝酒誤事。”
“那就喝茶。”
趙剛把酒碗推開,換了茶。
動作爽快,不拖泥帶水。
“伊老丈,三木村人,砍柴為生。家裡有個小姑娘,前些日子青木山鬨蛇你也上了山。”
“好像在山上還死了個捕快。”
伊陽端茶的手停了半寸。
趙剛看在眼裡,嗓音壓低。
“別誤會。黑市做買賣,最怕兩種人。”
“一種沒腦子的。”
“一種藏得太深的。”
“青木山死了捕快。這裡頭有沒有你的事我不問。”
趙剛端起酒喝了一口。“我隻問一句,伊老丈,有沒有興趣一起做事?”
趙剛話音落下雅間裡安靜下來。
任浩站在門邊,眼珠落在伊陽身上,手臂垂著,但肩背已經蓄力。
伊陽摸了摸茶碗邊緣,不動聲色的說道:“做什麼事?”
“黑市缺能鎮場的人。”
趙剛直白的說道:“我這裡有銀子,有路子,有藥,有消息。你有本事,也夠穩。咱們合在一起,互相發財,互相擋刀。”
伊陽咳了兩下,老臉疲態十足。
“趙當家抬舉了。我快六十的人,半截身子都埋土裡,還鎮場?鎮墳還差不多。”
趙剛盯著他,眼神中顯然是對他的說不信:“老丈這話,騙騙村裡人夠用。騙我,差點意思。”
伊陽放下茶碗,再次拒絕道:“年紀大了,真折騰不起。”
趙剛沒有惱,隻是認真的說道:
“想清楚?”
“我這把年紀,想不清楚的事,早被土埋了。”
趙剛忽然大笑,拍了拍桌子。“有意思。行,不逼你。”
任浩眉頭皺起,剛要開口,被趙剛抬手壓住。
趙剛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氣血丸,五兩銀子一枚。”
見到哪個瓷瓶,伊陽眼皮動了。
趙剛道:“別嫌貴。縣城裡有時賣到六兩,還得看人臉麵。我給你這個價,算交個朋友。”
伊陽拿起瓷瓶,拔開塞子裡麵一共有六枚。
藥香厚實,比血氣散強出太多。
“都要了。”
伊陽從懷裡取出銀子,三十兩,一塊不少。
趙剛也不廢話,收銀,推藥。
“往後缺東西,可以讓任浩傳話。你不入夥,也能做買賣。”
伊陽收起瓷瓶,終於態度客氣的說道:“趙當家痛快。”
趙剛端酒,仰頭一口氣喝完說道:“門永遠開著。哪天伊老丈想通了,來找我喝酒。”
伊陽起身認真的行了個禮說道:“酒就免了。茶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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