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道旨意，屍堆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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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遼東城外。
楊廣穿龍袍，未披甲，立於陣前，遠望城垣。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遼東。
此界城池非彼世可比。三十丈高牆矗立，磚石泛青，箭垛森然。
咚！咚！咚！
戰鼓連響，節奏如心跳。
前方列陣者，皆是宇文閥嫡係。眼神冷硬，手按刀柄，腰杆筆直。
大隋三征高句麗，其餘各部士氣已衰。
唯有這支兵馬，始終未懈。
真正萎靡的是前鋒營……充作死士，衣甲殘舊，麵無血色。
數十萬大軍環列曠野，殺氣凝而不散。
“大隋不缺將，也不缺兵。”
楊廣抽出天子劍。劍身幽寒，映日生光。
他麵色不動，眼底無波，卻似有刃意透出。
“朕今日在此觀戰。先登城者，賞千金。”
“退半步者，斬。”
“斬！”
“斬！”
禁衛齊吼，聲震四野。
數十萬人隨之呼喝，聲浪滾滾，麵目繃緊。
天子親臨督陣……誰敢遲疑？
何況千金懸賞，足以搏命。
前鋒正是宇文化及。他聽見號令，側首望去，隻見遠處龍袍獵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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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關一咬：“親自壓陣……”
“楊廣，我竟認錯了人。”
這哪是好大喜功、畏戰怯陣的皇子？
分明全是假象。
但此時已無退路。他臉上肌肉一抽，雙目赤紅：“攻城！”
轟隆……
雲梯、撞車、飛樓儘數推出。
數萬士卒列陣而進。前排持巨盾，步履齊整，踏地如雷，直逼城下。
……
遼東城頭。
“瘋了？！”守將李哲秀失聲。
此李非李閥之李，乃高句麗本土門第。
前兩次隋軍來犯，他也守過城。
那時隋軍旗號雜亂，將帥推諉，糧道屢斷，圍而不打，拖至霜降便退。
他照舊以為如此。
天剛亮，忽聞震耳轟鳴。
登城一望，心口驟縮……
前列甲胄鋥亮，旌旗如林。
為首那人，正是宇文化及。
楊廣瘋了？
還是宇文閥瘋了？
“放箭！”
“頂住城門！”
李哲秀嘶喊出口，又急吼：“快遣人報乙支文德……遼東危急！”
乙支文德確有二十萬兵，已在途中。
但並非馳援遼東，而是埋伏在隋軍歸路，專候其潰退時截殺掠奪。
楊玄感起事的消息，高句麗早已知曉。
甚至暗中遞過消息、送過糧秣。
可沒人料到，楊廣會傾儘全力，強攻硬打。
兵力懸殊，明擺著。
三征以來，隋軍尚存七十萬。
高句麗舉國不過三十萬兵。
遼東城內，守軍僅五萬。
如何守？
嗖……
箭雨如蝗，劈頭蓋臉砸下。
宇文閥早有準備。
“舉盾！”宇文述一聲斷喝，聲貫全軍。
霎時，萬千鐵盾騰起，密如屋簷。
箭矢釘在盾麵，劈啪作響，傷者寥寥。
“進！”
號令落，軍陣如潮湧前。
數名高手抬雲梯狂奔，轟然撞上城牆，梯身震顫，木屑紛飛。
“死守！不準退！”李哲秀狂吼。
他終於明白……這一回，不是虛張聲勢。
是真要撕開城門，踏碎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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