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夠殺一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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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稱病未至的官員，昨夜灌涼水、捂厚被、強吹風，隻為今早咳得真切些，躲過點名。
可老吏們心裡都清楚：
糧倉開了，人卻未必安分。
宇文述站在倉城校場邊，盯著遠處運糧車揚起的塵土，眉頭鎖緊。
他早沒了退路，隻能往前撲。
“三倉屯糧，守軍不少，可防不住人心裡生鬼。”
他眯起眼，指節在腰刀鞘上敲了兩下：“擋路的，砍了。”
身後有皇帝撐腰，身前有宇文閥根基，手裡握著三萬精兵……
這一回，擋路者，皆斬。
不過再立一道軍令狀罷了！
洛陽城內政事如常運轉。
奏章日日送入貞觀殿，楊廣逐一批閱，朱批迅捷，條理分明。
所有批複皆依他定下的章程施行，無一例外。
雨化田已接手八陵幫。
他麵見大當家，未多言，隻遞上令牌，對方即刻俯首。
情報網隨即鋪開，百官行止、舊檔、密事，儘數歸檔。
魏忠賢則從宮中宦官、宮女入手，再招攬數名江湖好手，分頭行事。
一切照計劃推進，不疾不徐。
洛陽之外。
嶺南宋閥。
天刀宋缺聽完消息，隻哼了一聲：“照舊。”
“宋閥不摻和。”
天下第一閥，三十萬兵駐嶺南，動靜牽動四方。
這話剛傳出去，幾家門閥便有人放下茶盞，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不站隊，便是態度。
冀州靖邊侯羅藝次日便傳令：各營按例操演，不得擅離防區。
其餘封疆大將紛紛效仿，調兵不動，整訓如常。
唯李閥不同。
明麵上，李淵上表稱願隨駕北巡，兵馬糧草俱已備妥。
暗地裡，他召來李世民，開口便問：“突厥那邊可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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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遣三路使節，許以鐵器、鹽引，隻待北巡啟程。”李世民答得乾脆。
“若楊廣真去雁門……”
“兒臣親率精騎，斷其後路，圍於陰山南麓。”
“他武力再高，陷在二十萬鐵騎之中，也隻剩一條命。”
李淵頷首：“此番不必救駕，隻要他死在路上。”
“天下必亂。我李閥，便從河東起勢。”
他敢這麼想，並非憑空托大。
朝中七成尚書郎出自關隴；禁軍十六衛，六衛主將與李家通姻；禦史台半數言官，三年前都曾受過李府舉薦。
連東宮詹事府的文書小吏，也有三個是李淵早年安插進去的。
李閥眼下確非最強……獨孤閥藏鋒，宇文閥握兵權，宋閥控嶺南。
李淵雖掛大將軍銜，實掌五萬人馬，其中兩萬還是臨時征發的府兵。
高手更無一人入宗師之列。
後世說李唐得國以巧，非以力；靠的是人情、時勢、還有足夠多的人，盼著楊廣倒。
……
貞觀殿內，燭火未剪。
楊廣擱下最後一支朱筆，抬頭望向殿門。
魏忠賢捧著一疊冊子進來，垂手立定：“洛陽在籍官員，近五日出入、訪客、書信往來，連同曆年履曆、考評、彈章附錄，共三十七人，全在此。”
楊廣翻了兩頁，停住：“張仲堅？當年在交趾強征民夫修渠，致死三百餘？”
“是。”
“李孝常？去年冬在洛水私設稅卡，每船抽銀三兩？”
“屬實。”
他合上冊子，沒說話。
雨化田隨後呈上另一摞：“八陵幫二十年積存。有些事，沒寫進吏部檔案。”
楊廣翻開第一頁，目光頓住。
……某郡守納寡婦為妾，其夫屍骨未寒，次日便抬進府門；
……某侍郎授意子侄販運私鹽，用的是漕運官船；
……某禦史參劾他人貪墨，自己賬本上卻記著“西市布莊分紅三百貫”。
他手指在紙頁上劃過，停在一行小字上：“……縱子屠村，焚屋十七座，報作‘山匪流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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