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太平之象，一天比一天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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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說過了，你我同侍君側，原該如姐妹一般。”她說話時沒端架子，倒像鄰家姐姐拉著手閒話，溫軟自然。
“娘娘，玉致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宋玉致目光掠過旁側靜坐的師妃暄……那人眉間鎖著化不開的倦意，唇色淡得幾乎不見血色。
蕭美娘心裡清楚：陛下已月餘未踏足春芳殿。宋玉致這一來，八成是想探個底。
“但講無妨。能幫上的，我定不推辭。”她笑意未減，語氣卻穩。
“我想請旨回宋閥省親幾日。深宮久居，一時……有些掛念舊時日子。”
蕭美娘垂眸片刻，再抬眼時已帶了分妥帖：“這事我替你提。至於成與不成，還得看陛下意思。”
“謝娘娘。”宋玉致躬身退步，指尖悄悄按了按袖口……她真正想試的，從來不是皇後肯不肯開口，而是陛下聽不聽得進去。
……
四月十三，洛陽城花氣浮動，街市照常喧鬨。欽天監衙署卻繃緊了弦。
此前陛下有詔：端午前若成蒸汽機，所有參與官員晉三級；首功者封侯，食邑萬戶。
袁天罡在恒安鎮督礦數月，運回大批焦炭；又接連寄來十幾封手劄，將《天工開物》中蒸汽機圖式拆解重釋，條分縷析。洛陽欽天監上下日夜輪值，匠人熬紅了眼，監丞磨禿了筆，終於將新鑄活塞、曲柄與汽缸接駁成形。
當日午時，試驗場連爆三聲巨響。煙塵未散，一群官員已圍著黑鐵爐架拍手跳腳，有人扯著嗓子喊“成了！”，有人蹲在地上比劃氣流走向，還有人衝進隔壁工坊抓起鐵錘就砸自己大腿……疼得齜牙咧嘴，卻笑得更響。
整座洛陽城都聽見了。巡城軍策馬直奔欽天監，錦衣衛飛鴿傳信入宮。陛下聞訊大喜，即刻頒賞，又急問：“可傷著人？”
查實是銅鉚熱脹冷縮崩裂所致，當場無人亡故，唯幾匹軍馬受驚尥蹶子，踢翻兩輛運煤車。
……
四月十四，爆響更烈。京畿十裡內百姓齊刷刷跪倒，老者拄拐叩首，孩童被母親捂住耳朵塞進祠堂門檻下。
錦衣衛與東廠再度合查，仍是蒸汽機氣閥試壓時炸裂。這次塌了一角棚頂，一名監丞被飛濺銅片貫胸而過，當場身亡；另兩人斷臂灼傷，血染半幅圖紙。
陛下當日下詔：以三品禮厚葬殉職監丞，賜銀萬兩；太醫院禦醫儘數赴監，蘇威親攜藥箱登門，裴蘊連夜調撥冰鑒鎮傷處潰爛。
……
十五、十六兩日，洛陽百姓聽慣了欽天監方向的悶雷聲。酒肆茶樓裡，賣炊餅的、修鞋的、跑腿的、當差的，張口閉口全是“汽缸”“活塞”“壓強”。
朝官們心知肚明那是何物；平民百姓卻隻道天降祥瑞……繼水車、水泥之後，陛下又要賜下新神工。街頭巷尾，白發翁對孫兒講：“你爺爺活七十載，沒見過火能推車、水能轉輪。這哪是造物？分明是聖人點化！”
有商賈悄悄在香案上擺了黃綾小牌，朱砂寫“大隋武聖皇帝長生祿位”，晨昏三炷香。
榆樹蔭下，老者捋須笑道：“聽說沒？咱陛下又催欽天監煉‘火龍’呢！這等明君臨朝，我等泥腿子，真算撞上好時候嘍……”
“陛下聖明，目光如炬，聽說是玉帝膝下真龍轉世！自打水車、水泥造出來，洛陽百姓哪個不念著陛下的恩德？我親眼瞧見隔壁王二家，在堂屋裡悄悄立了塊長生碑……若不是南海檀香木太貴，三兩一錢一寸，我也早備好牌位，日日焚香供著呢！”
一個中年漢子嚼著半塊胡餅，話沒停過。
東廠密探縮在酒肆角落，不動聲色記下每一句，日後若需呈閱，自有章法。
“你們可聽說四夷館那檔子事？”一名青衫士子搖著素羽扇，語氣篤定，“高昌、康國、吐蕃來的使節，聽見欽天監夜裡傳出來的動靜，以為陛下正在吐納龍氣，當場麵如紙色，腿腳發軟！”
“哈哈哈！”滿座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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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裡，喜氣浮在街巷之間，太平之象，一天比一天實。
開元元年四月十六日夜，皇帝照例在紫薇殿批完各地奏疏，才踱步往後宮去。
前幾日聽聞蕭皇後日日含笑，楊廣便定下今晚宿於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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