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新人替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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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想另遣一人往鄭瑩瑩處，轉念一想，婕妤位次尚在三夫人之下，未及專設近侍之例，便作罷了。
蕭何等人當即伏地叩謝。
朝會散後，楊廣回貞觀殿理事。
曹少欽與魏忠賢分跪兩側，稟報東廠密探所獲要情。
東廠至今無正督主，僅設二副督主。魏忠賢本視雨化田為勁敵，不料曹少欽橫空出世，手段更狠，行事更密，令他心頭日重一分。雨化田如今掌江南西廠，暫避鋒芒，但陛下始終未許其獨攬，反將東廠權柄穩穩壓在二人之間，不偏不倚。尤以擒佛門四聖僧押赴洛陽一事，曹少欽親率人馬截於雁門關外，一役功成，魏忠賢自此再不敢輕言勝算。
“陛下，五姓七望殘餘諸族中，唯嶺南宋閥動靜稍多；隴西李閥、滎陽鄭氏、清河崔氏等，皆深藏不出，未見異動。”
魏忠賢所奏，細至鄉裡傳言、市井流言，無不備述。
楊廣隻翻閱奏章，未置一詞。
“佛門餘孽已肅清大半。逃西域者寥寥，潛行境內者亦不足百人，不成氣候。北地青苗法推行順暢，豪強緘默，民戶踴躍，正值春播時節，田疇之間，百姓奔忙不息。上下感念聖恩，稱頌不絕……”
曹少欽眼角微抬，掃過魏忠賢低垂的眉目……那瞬息掠過的緊繃，他看得分明，嘴角無聲一牽。
鄭瑩瑩入宮以來，日子過得最是鬆快。
自才人晉為婕妤，滎陽鄭氏在各地的聲勢悄然上揚；而陛下也偶至婕妤宮留宿數夜，她心裡便像揣了隻雀兒，撲棱棱地飛。
後宮位序，皇後之下為貴妃、淑妃、德妃，合稱三夫人，居襲芳殿、瑤光殿；其下為嬪，再下即婕妤。鄭瑩瑩如今便是這一階。
可她並不執著於再進一步。後宮之中，得君心者，方為實位。
平日裡她澆花、理藤、聽風拂竹，禦膳房日日送來的點心甜潤，茶湯清冽，食材皆取上品，遠非鄭家舊宅所能比。從前身為滎陽鄭氏嫡長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院牆高，規矩密，身邊仆婢連應聲都壓著嗓子，更莫說推心置腹之人。
如今不同。陛下明令：後宮不得乾政，其餘諸事，悉聽自便。她從不端架子，宮人喚她一聲“鄭娘子”，她也笑著應；閒來釣魚、對弈，或學民間女兒擲骰、投壺，晚間若陛下駕臨，燈下絮語，竟比少年時讀《女則》還自在三分。
連蕭皇後撞見她挽袖摘杏，也曾笑著歎：“你這日子，倒比我當年初入東宮時還鬆泛。”
可近來，她臉上笑意淡了。
宮中人人都在說：皇後有喜了。
消息一出，六宮俱靜。子嗣之事，關乎國本，誰也不敢輕慢。
鄭瑩瑩掰著手指頭數：進宮至今，陛下來了四回。可她腹中究竟有沒有動靜？她拿不準。
她不是慣於籌謀的人，也不曾盤算過……若真誕下皇子，該封什麼號、領哪處食邑、將來如何立身。她隻悄悄問自己一句：若腹中真有血脈，那是我與他的骨血，還是我與這九重宮闕的契約？
陛下從不似話本裡描寫的那般，枕邊絮語、耳鬢廝磨。他未曾對誰說過一句軟話，可偶爾抬眼一望……目光沉靜，卻無端落了三分暖意……鄭瑩瑩便覺心口一熱，喉頭微哽。
她懂。那是天子壓在九重威儀底下未出口的念想，也是後宮女子所能攀上的最頂峰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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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一轉，先前盤桓在心頭的疑慮，便悄然散了。
“鄭婕妤，皇後娘娘遣奴婢來傳話：今日未時，請您往未央宮賞花飲茶。”宮門外，一個低眉順目的小婢垂首稟道。
“勞煩回話，臣妾準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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