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端午粽子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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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嚷，旁人也跟著哄：“講吧講吧！”“橫豎沒外人，誰往外傳？”
孫樂風兩手一攤，聲音拔高了些：“諸位且聽真……東廠辦事，向來不留痕、不落字、不許外傳。我要是說了，明日誰坐這兒喝茶，可就說不準了。”
底下頓時炸了鍋。那漢子剛張嘴，孫樂風眼一瞪，嗓門更亮：“你小子，少帶這個頭！”
眾人一靜。他稍頓，抱拳朝北拱了拱：“既然不敢講那日的事，倒有樁新聽來的宮中趣聞……今早剛到的消息，諸位願不願聽？”
話音落地，滿堂屏息。誰還惦記錦衣衛敲門那檔子事？全都豎起耳朵，等他往下吐字。
從前宮牆高，百姓不敢提；如今開元氣象，皇帝寬厚，連端午包粽子都能扯出花來，大家自然愛聽。
孫樂風清了清嗓子：“明日不是端午麼？宮裡幾位娘娘都有了身子，陛下高興，特在西苑設了粽子賽……比誰裹得緊、煮得透、餡兒調得勻。說白了，跟咱街上賽龍舟、巷口擺粽攤，骨子裡是一回事。諸位說，是不是這個理？”
底下立刻嗡嗡作響。
“娘娘們親自下手？”
“那得用金線纏粽葉吧？”
“我昨兒在醉仙樓真見幾個小太監提籃子出門，裡頭鼓囊囊的，準是去采買！”
有人插嘴：“我家老太太三十年包粽，城東熟食鋪子她一手撐起來的，當年太祖爺還派人來請過，要她進禦膳房專管端午供奉……結果她舍不得我爹，推了。”
旁邊立刻有人嗤笑：“吹牛不上稅！太祖旨意你也敢推？我看醉仙樓羅師傅的肉粽才實在……四十文一個，江南糯米、現剁鮮肉，平日有錢都買不著，難怪宮裡派太監去訂。”
眾人越聊越熱，唾沫星子亂飛。角落幾人不動聲色，低頭在紙片上劃了幾筆，折好塞進袖口，待散場便悄然離席。
魏忠賢垂手立於殿角，雙手呈上薄冊：“陛下，洛陽消息已錄齊。”
楊廣翻過一頁，指尖停在“粽子賽”三字上，片刻後合攏冊子：“洛陽富足，百姓知禮，是好事。可天下之大，北地凍土未化，嶺南瘴氣未散，多少人家三年不見葷腥，端午連葦葉都湊不齊……這賬，該記在朕頭上。”
他抬眼望向殿門方向：“青苗法在北地推行兩年，糧倉充了多少？眼下春耕將起，河北旱情如何？江南水田又翻了幾成？”
腳步聲急促由遠及近。蕭何跨進門檻，撩袍跪倒：“臣蕭何，叩見陛下。”
楊廣未叫起，隻將那本冊子輕輕推至案前：“戶部掌天下倉廩與農桑。你告訴朕……百姓手裡有糧，是真飽了，還是剛夠糊口？地裡種下的，是種子，還是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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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何身為朝廷重臣，對天下農事了然於胸，答話時語調平實，不疾不徐：“啟稟陛下，大業十年至開元元年，全國五千萬百姓耕有其田、食有其糧，倉廩漸實，鄉裡安寧。”
“突厥、高句麗先後平定，大批士卒解甲歸田。南北各地青壯充盈，耕種人手充足。欽天監近年改良翻車、龍骨水車、轆轤、滑輪諸器，田間勞作省力增效。相較太祖開國之初，糧食總產已逾一倍。”
“淮北水利，自曹魏開白溝、築苕陂，東晉浚狄塘、修吳興塘，我朝又數度整修疏浚。欽天監所製新式水車普及後，引水灌溉便捷自如，百姓常言：‘水到田頭，飯入鍋口’。”
“主糧仍為粟、麥、稻、黍、菽五穀。商鞅主持引種蕎麥、薯芋等耐旱耐瘠之物，已廣布於山地丘陵。江南蠶桑興旺，絲織行當日漸繁盛；江淮以南連年豐稔，風調雨順，確屬實情。”
楊廣靜默片刻，忽問：“洛口倉現儲糧幾何？”
洛口倉存糧約占全國總量三成，向為國本所係。楊廣即位以來屢興兵事，倉廩幾度吃緊；幸而開元之後戰事止息，北地青苗法亦將次第推行，眼下暫無糧荒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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