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校長別哭，我不學技術了，我打算連人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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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你千萬別做傻事，告訴我，遣返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跨越了半個地球的越洋專線裡，電流的沙沙聲刺耳。
老校長李正國的聲音透過沉重的黑色聽筒砸進陸沉的耳朵。那聲音不再有往日國內大禮堂作報告時的洪亮，反而透著一種深深的恐慌，甚至因為焦急帶上了微弱的顫音。
陸沉靠在掉漆的牆壁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喘息聲，還有搪瓷茶缸磕碰在桌麵上的脆響。顯然，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是跑著去接的這通專線電話。
“校長，您先別急。”陸沉的語氣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遣返的事情是個誤會，我已經解決了。史密斯明天一早就會撤銷所有對我的指控。”
電話那頭猛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李正國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那咳嗽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葉子都咳出來。
“你少拿話寬慰我！”
老校長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濃濃的悲腔：“駐美大使館的教育參讚都往國內拍急電了！說你得罪了那個什麼洋人導師，人家不僅要開除你，還要把你送進警察局！”
陸沉眼神一冷，這老美的辦事效率倒是快，史密斯前腳剛造謠，後腳居然連大使館都驚動了。
“陸沉啊……”李正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哭腔。
“國家窮啊。為了送你們這第一批留學生出去，部裡是砸鍋賣鐵湊出來的外彙！”
“你知道咱們國內的紡織廠女工，要踩冒煙多少台縫紉機，要往國外賣多少噸的粗布襯衫，才能換回一張飛往紐約的機票嗎？！”
八十年代初的華夏，百廢待興。
外彙儲備少得可憐，每一張綠花花的美鈔，都是底層老百姓用最廉價的血汗一點點摳出來的。這種沉重到讓人窒息的時代重量，順著長長的越洋電話線，狠狠壓在了陸沉的肩頭。
陸沉沉默了。
作為前世在華爾街翻雲覆雨、將利益算計到骨頭縫裡的資本大鱷，他早就習慣了冷血。但此刻，聽著這位老人掏心掏肺的哽咽，他那顆堅硬的心臟，竟罕見地產生了一絲顫動。
這是一種笨拙、質樸，卻又重若千鈞的愛國情懷。
“校長。”陸沉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堅定，“我再說一遍，我不會被遣返，史密斯已經被我拿捏住了。”
李正國根本聽不進去，他像是魔怔了一樣，自顧自地對著話筒嘶吼。
“陸沉！你聽著！哪怕你的公派獎學金被停了，哪怕你一天隻能啃一個發硬的麵包，你也絕對不能灰溜溜地回來！”
“洋人不讓你進實驗室？那你就去給他們掃地！去給他們端盤子刷碗！”
“隻要你能留在那裡，哪怕是死記硬背，哪怕是用指甲蓋在牆上刻，你也必須把那些五軸聯動車床的圖紙，給我一張一張地背回國內！”
老校長的嘶吼聲在空曠破舊的出租屋裡回蕩。
陸沉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背圖紙？
這三個字落在陸沉這個滿級並購專家的耳朵裡，簡直就像是一個荒誕的笑話。
“我不背圖紙。”陸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冷酷。
電話那頭的李正國愣住了：“你……你說什麼？你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背圖紙救不了華夏工業。”
陸沉站直了身體，目光仿佛穿透了紐約深秋的夜色，聲音如同冰冷的利刃：“校長，工業體係不是過家家。就算我現在把老美最先進的航空發動機圖紙一字不落地背給您，國內造得出來嗎？”
李正國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沒有高端的金屬冶煉技術，沒有精密的軸承加工能力，沒有配套的材料科學底子。”陸沉冷酷地撕開了這個年代最殘酷的真相，“那張圖紙拿回國內，就是一張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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