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飛煙滅……”
沈奶奶舉起雞毛撣子，橫眉冷對，道：“後天就過年了，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兩人去往醫院看林爺爺時，天還沒完全黑，遠方傳來放二踢腳的巨響，震得電動車警報紛紛響起。一陣勁風吹來，卷起一地紅色鞭炮紙，吹得路燈下紅燈籠不住搖曳，也拂起沈晴稻草似的頭發，露出毛衣鮮紅的領子。
明天就是除夕，爺爺住的二級醫院冷清得很。門診暫停，醫生護士開始輪休，樓道裡隻見到一位保潔阿姨推著醫療廢物車經過。林勝楠帶著沈晴輕車熟路來到了住院樓一樓走廊儘頭那間病房。
推開門，一股消毒水與腐爛臭氣混合的味道鋪麵而來。沈晴一時間不適應，劇烈咳嗽起來。當她一抬頭，注意到床上那個插滿管子的“乾屍”時，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止住了咳嗽。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明白林勝楠口中的生不如死究竟是什麼意思。
林勝楠走近，立在爺爺床前，看著他凹進去的眼窩裡那顆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又流下淚來。她忍住鼻酸，強顏歡笑拉住爺爺的手，給他介紹好朋友沈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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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隻乾瘦的手猛地攥住了沈晴的手，乾燥粗糙冰涼的觸感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她打了個寒顫，低下頭，隻見林爺爺用絕望如死人的眼瞪著她，嘴唇蠕動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用一根手指頭在她手心劃下一個字……死。
沈晴手臂汗毛倏地立起，周身一陣陣發寒。她慌忙後退，最後靠著窗台站定，感覺一股股冷氣透過窗縫吹進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裡密封不太好，窗戶都關不嚴。”林勝楠將她從窗邊拉開，伸出一根手指在玻璃上抹了抹，望見外麵隻有一條狹窄陰暗的小道，視線被一堵紅磚圍牆擋得嚴嚴實實。她想到，爺爺倘若轉過頭想望一望窗外景色，也隻能看到光禿禿的牆，不由地更加心痛。
沈晴向前走了幾步，盯著從林爺爺口鼻插入的管子，看向連接的兩個立式機器，隻見屏幕上閃爍著兩個數字和一條不斷變化的曲線。
“不能把這些管子拔掉嗎，這喉嚨多疼啊？”沈晴沒頭沒腦說了句。
一旁李護士打著嗬欠抬起頭，沒好氣道：“拔了沒法自主呼吸，明白嗎？呼吸不了，心臟也跳不了！你以為這是刑具啊？醫院吃飽了撐的呀？”
林勝楠趕緊把沈晴拉走了，出門前又瞥了眼李護士，見她年紀不大，但眼袋和黑眼圈十分明顯，想必是休息不足導致的內分泌失調，脾氣才這麼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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