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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晴騎的很快,車輪壓過窄馬路上掉落的槐樹枝乾,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驚起一群烏鴉撲棱翅膀飛向不遠處的醫院樓頂。最後,她把自行車停在醫院紅磚圍牆邊,貓著腰走進了圍牆與住院樓之間狹小的空隙。
林勝楠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得拉著她的手一點點向深處挪去。那空隙很窄,原本用來掛空調外機,但後來醫院改造全部拆除了,如今隻容得下身材瘦且薄的人通過。
走了約莫10米,沈晴停了下來,勉強在狹縫中轉了個身,雙手扒著磚牆踮起腳探出半個腦袋看向窗戶。林勝楠一臉疑惑,直到被她提拎起來,望向窗戶才驚覺那就是爺爺住的病房。
爺爺躺在窗邊床上,眼睛大睜著,很久才眨一下。李護士一直在打嗬欠,起身轉悠一圈,抓起杯子大口大口喝茶葉水。瞥見她走向窗台,兩個人腦袋立刻縮了回去。隻聽“啪嗒”一聲,才知道她把茶水杯撂在了窗台邊緣。
這時,沈晴縮回了身子,拉著林勝楠一點點挪出狹縫。一路無言,直到騎車穿過馬路,到了開闊主街,沈晴才忽又停下自行車站定。
“小楠,你確定你爺爺想要的是解脫嗎?”她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摸了摸林勝楠臉上被風乾的淚痕。
林勝楠不知道她反複提起傷心之事有何用意,隻是點點頭,將那日爺爺在她手心寫下的三個字“讓我死”告訴她。
“我確定是那三個字,因為小時候爺爺教我寫字就是從在手心裡劃開始的。那時候看到小鳥,他會在我手心寫個‘鳥’,看到皮球,他會寫個‘球’,我上學之前就認識了好多字……”回憶起和爺爺生活的經曆,林勝楠忍不住又哽咽了。
“我有個計劃,你聽著……可以給你爺爺解脫,還不用經過你爸媽同意,也不會被發現。”沈晴湊近了林勝楠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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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勝楠臉色大變,嘴唇哆嗦著,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道:“我害怕……”
沉默了片刻,沈晴拍了拍胸脯,道:“算了,我來做,你幫我望風吧。”
待到午夜,父母已睡下,林勝楠悄悄溜了出去。樓下,沈晴早已等候多時。騎自行車行駛在清冷馬路上,雖然穿著厚厚棉衣羽絨服,林勝楠還是冷得瑟瑟發抖。真的要這麼做嗎?她側頭去看沈晴的臉,隻見她臉頰凍得通紅,但眼睛閃著光,目光堅定。
兩人來到紅磚牆和住院樓之間的狹縫,收緊腹部一點點挪向深處。直到停在爺爺病房窗外。沈晴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袋,撐開後裡麵是一點白色粉末。
林勝楠借著紅牆外路燈的微光看見紙袋外麵寫著“處方藥——地西泮”,想起沈奶奶經常吃這個用於治療失眠,而她嗓子有舊疾無法下咽硬物,便將藥品磨成粉衝泡著喝下。
沈晴向窗戶裡瞄了幾眼,看李護士出去方便,於是將窗戶拉開一道縫把藥粉撒進了黑乎乎的茶杯裡。杯子裡許是剛倒過開水,呼呼冒著白煙,很快就將粉末融得一乾二淨。她們隨後蹲下,背倚著紅磚牆,一邊計算時間一邊凝視深灰色的夜空。
天空雲層浮動,沒有月亮,沒有一絲光亮,隻有幾片不成形的雪花緩緩飄下,融進眼睛裡,像一點點的淚。
時間沒有聲音,可林勝楠卻好像聽到了秒針的響動,一分一秒都像錐子砸在心頭。好多次,她想好了拉著沈晴離開,可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抬不起來。
“放心……沒有人會發現的,而且又不傷害到誰。咱們隻是幫助你爺爺實現願望。”沈晴趴在她耳邊小聲說著。
終於,她們看到窗邊閃現李護士的影子,她端起茶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放回杯子的時候,她沒有離開,反而抬起頭看向了玻璃。
林勝楠心臟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捂上眼睛,以為她下一步必定是拉開窗子把她們兩人揪出來,說不定還要叫保安來。可是,她隻是對著玻璃佇立,許久沒有挪動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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