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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試過後,林勝楠沒立刻回家,直到補習班的小孩全部放暑假後,才連夜坐長途大巴回到了嵩昭市。她必須立刻見到沈晴,把這半年做兼職攢下的2萬塊錢交給她,因為聽說李梓樂的手術已經約在了下個星期五。
這筆錢不多,但是她課餘時間拚命賺來的,每一塊錢都沾染著汗水。她曾經在半夜刷盤子刷到手指脫皮腐爛,在超市裡站到腳跟磨破,在補習班裡講到嗓子沙啞……但從沒放棄。她也曾絕望過,想將一切告訴韓野,找他借錢,但最終還是遵守了和沈晴的諾言,保守秘密,自己慢慢贖罪。
大巴車進站的時候正是太陽初升,溫暖的陽光灑進車廂,將她臉頰鍍了一層金邊。她一夜沒睡,提著行李箱,朝著出站口飛奔,終於看到了台階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她丟下箱子,撲上去與沈晴擁抱,嗅到她脖頸間還有橘子汽水的味道,但又摻雜了石頭灰土的氣息。她的手觸到她背脊,摸到一排排硌手的突出骨頭,於是一怔,撐起身子捧起她的臉仔細看了看,隻見那原本飽滿的臉頰已然癟了下來,襯托著顴骨更加突兀。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林勝楠驚呼。
“哎呀,山裡的飯難吃,正好減肥啦。”沈晴挽住林勝楠的手,扭過頭去,不去看她的眼睛。
林勝楠盯著她的後腦勺,發覺頭發已經許久沒有打理過,發根處長出了十厘米長的黑發,黃色發梢隻簡單盤成了一個小發髻,用個電話線發圈綁著。
是采石場的工作太累了嗎?林勝楠心裡湧起一股酸澀,握著沈晴的手一陣發冷。
“錢還差多少?如果真的缺口太大,咱還是去借吧。我跟韓野說,我相信他不會泄露秘密。”林勝楠道。
“錢的事你不用著急,我基本上攢夠了。”沈晴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行卡,垂下眼眸,“別告訴韓野,愛情有時候屁都不是……除了你還有我奶,我現在誰都不信!”
這時,林勝楠才知道沈晴的男友紅雨莫名其妙消失了,隻在QQ留下一句話,就此將她拉黑,再也聯係不到。沈晴去學校找過他,但是大四學生都已經畢業離校,宿舍搬空,乾淨得就像從沒有住過人。
到銀行的自動取款機邊,沈晴將卡插進去,顯示出一個出乎林勝楠預料的金額“8萬元”。她點擊轉賬,對著一張字條輸入一串卡號,將錢分批次轉走。
“半年……你賺了這麼多?”林勝楠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不會在乾背石頭的苦力吧?比如挑山工那種?”
沈晴轉完賬,仰頭大笑,道:“哈哈,現在誰還用人力搬石頭啊,都是挖掘機和貨車。你別管了,小屁孩。喏,這是李梓樂姥姥的卡號,你也把錢打進去差不多第一期手術費就夠了。”
林勝楠接過紙條,直接用手機銀行將錢轉了過去。沈晴湊過去看了看,瞪大眼睛,道:“手機轉賬?外麵的世界都發展成這樣啦!還是去讀書好呀……”
她歎了口氣,雙手疊在腦後,望著雲層浮動的天空,又道:“下一期手術費靠我工作賺的錢就夠了,你呀,好好學習吧!你還記得陳輝不?前幾天他去采石場工地給他爸送飯,跟我們說你天天兼職到深夜,第二天再去教室睡覺……揣測你是去夜店乾那種兼職!”
林勝楠臉漲得通紅,連忙擺手,道:“我那是去燒烤店刷盤子才回去的晚。”
“對嘛,我當時就給了他一拳頭,要不是看在他爸是采石場工友份上,我得把他按在地上打!”沈晴一邊說一邊狠跺柏油路,手也攥成拳頭對著空氣一通亂打。
林勝楠噗嗤一聲笑了,攥住沈晴的手腕搖晃著走向陽光燦爛的前方。那時年少,她從未懷疑過沈晴的能力,相信她肯定有辦法賺到足夠多的錢,肯定能擺平所有困局,絕不會認輸,不會哭泣……因為她是沈晴啊,像太陽一樣的沈晴。
不久後的7月末,李梓樂順利進行了第一期手術,命算是保住了。林勝楠在沈晴手機上看到了她在病房為他慶生照片。小男孩剛剛被允許進食,背靠著軟墊坐著,胸前小桌板上擺著沈晴買的生日蛋糕,潔白的奶油上綴著倒掛的粉紅心形小花,一串串像是在隨風輕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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