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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為什麼紅果峪的羊會集體死亡？”鄭知行抿了口咖啡，眼睛微微睜大，似乎終於找到了這次約會的最大興趣點。
馮冬不易覺察地翻了個白眼，道：“因為采石場爆破聲音太大，羊神經係統受損，所以接二連三死了。沒有什麼變態殺羊狂存在！”
“那後來，那個叫沈晴的女孩找到了嗎？你外甥女洗清冤屈沒？”鄭知行道。
馮冬歎了口氣，隻好告訴她，沈晴至今下落不明，被推斷已經葬身於山中某處。林勝楠之所以能洗脫嫌疑，還得感謝一位傻子。
當年，馮冬在紅果峪取證並非一無所獲，隻是遇到的正常人恰好都不是目擊者。其實，村裡有個喜歡追著警車跑的傻子叫傻老三，在案發那晚恰好去了采石場撿石子玩。他老母親說，他9點回家的時候似乎受到了驚嚇，臉色慘白，發高燒，不住流口水，嘴裡含糊念叨著“紅，紅……”這樣的字眼，還以為他撞了鬼。傻老三自幼癡傻，隻會說三個字“過年好”，即便目擊了案發過程也無法描述清楚，所以等於無效證人。
不過，轉機就在馮冬回到紅果峪村調查羊群死亡之謎的時候發生了。傻老三哥哥家的女兒回老家探親，給奶奶帶回來已經修好的老年機。傻老三雖然不會說話，但智力也大抵有4、5歲水平，會鼓搗手機拍照錄像。他沒什麼玩具，就常常揣著手機四處遊逛。韓建設墜崖那晚，傻老三去采石場正好帶著這部手機，結果自己摔了一身雪泥，手機也黑屏無法開機。
手機修好後，女孩看到了相冊裡被傻老三無意識中錄下的視頻，恰好出現了失蹤老同學沈晴的身影，於是交給了正入戶統計死亡羊數的馮冬。那視頻時間顯示晚上8點，畫質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一男一女正在半山腰那棵歪脖雪鬆處晃動。經過專業人員的視頻修複放大，確認那兩人正是沈晴和韓建設。雖然視頻隻有短短5秒鐘，不足以看出兩人的走向，但是卻能證明林勝楠無罪，因為大巴司機確認她是7點40分上的車。
馮冬至今記得自己把那視頻甩給隊長的樣子，瀟灑英勇，同時甩過去的還有一份死亡羊群調查報告。不過，自此之後，他再也與核心案件無緣。
“我外甥女也是幸運，得虧那傻子的侄女和沈晴曾經是同學，知道她失蹤這事，要是換了別人指定就當做垃圾視頻刪除了。”馮冬拿起小勺慢慢攪了攪咖啡，眼睛微微眯起，“我現在還覺得新鮮，那傻老三竟然有那麼美若天仙又聰慧的侄女，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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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馮冬臉色一沉，眼睛倏地瞪大了，好像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嘴裡卻嘟囔著：“巧合吧，肯定是……哎，還是回去查查吧。”
“怎麼，工作出錯了？”鄭知行瞥了他一眼，“羊沒數對？”
“不是！隻是忽然想起當年那女證人的樣貌好像和最近一起案子有點重合。回去我要翻檔案查查……鄭醫生，你這次請我吃飯不會隻是想聽我講工作的事吧？” 馮冬滿懷期待注視著鄭知行，希冀她能說出“交往試試”之類的話。他已經快要被馮春逼瘋，巴不得趕緊結婚逃離她的管控。
“當然有重要的事。”鄭知行忽然坐直了身子，“你和你介紹的病人及其家屬第一眼看到我都覺得長得像沈晴，對吧？”
“嗯……”馮冬點點頭，又擺擺手，“你別放在心上，長得像的人可多了去了。”
“我對這件事進行了深入分析，得出的結論，沈晴大概率是我的妹妹。”鄭知行喝光了咖啡，看著馮冬嘴巴大張成O型，又補上一句，“當然，是生理學上的姐妹。”
原來，鄭知行是5歲才被那對大學教授夫婦領養的，至今還殘存著5歲前支離破碎的記憶。她還記得自己生活在一座四麵環山的小城，可能就是嵩昭市。在那裡，她也有個媽媽，身材高挑，總是濃妝豔抹，可惜長相在腦海中已經模糊不清。母女二人居無定所，每個早晨醒來後都要根據環境回憶一下昨天的經曆。5歲前，她沒有爸爸，隻在母親身邊見到流水一樣變的男人。他們嬉笑著，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她看，手裡舉著棒棒糖把她支走。她依稀記得自己坐在某個男人家門檻上，嘴裡叼著糖，看著北方連綿的山，耳畔傳來母親和男人的笑聲。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母親肚子變得越來越大，再也無法帶她去那些叔叔家裡過夜，隻能蝸居在廢棄棚子裡過活。她撿過垃圾吃，偷過集市上的饅頭給母親，也遇見過送零食給她的好心人。母女二人就這樣一直掙紮著生存，直到冬天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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