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換掉了在辦公室穿的皮鞋，此刻的運動鞋牛仔褲不要太舒適，隻要能從教案和考研試題裡短暫逃出來，還能配音，消毒水的味道都親切。麥耘恒指了指外麵，吊針打完，他的夜晚自由了。兩個人躡手躡腳地到院子裡找長椅，尋覓一圈後，隻能坐在沒人走的後門台階上，夜色涼如水，剛坐下翁如晤就打了個噴嚏。
身上多了件暖和的衣服，是麥耘恒的校服，現在她更像個逃課學生了。麥耘恒好像很想聊天，忍不住用嗓子低聲說了兩句：“我們能說說話嗎？但我耳鼓聲音……有點大。”
“那我們在手機上打字。”
“好。”麥耘恒笑起來，眼底澄澈明亮。
翁如晤沒有開脫，享受了無聲的曖昧。
就這一次。
院內的夜晚很安靜，病號服和校服像兩個藍色的哆啦 A 夢，靠在夜晚用手機做夢，翁如晤第一次跟麥耘恒聊夢想。手術做完了，他似乎對未來開始有所期待，手背貼著紗布，手指倒是打字飛快，鍵盤哢哢地響。翁如晤湊過去看小小的屏幕，急得想搶手機。兩個人聊急了差點搶起來，他的問題很奇怪：“你好像一直沒有談戀愛。”
“談戀愛有什麼意思。”想到實習時導師玩味的眼神和調戲，翁如晤胸口堵得慌：“不要把女孩當小公主，戀愛也不是人的頭等大事。”
“我以為遇見喜歡的人就會有戀愛的想法。”
“你做完手術就是健康成年男孩了，王老師有話要說。”翁如晤清了清嗓子，對著手指哈了哈氣，繼續打字：“首先，你要做個好人，吃得苦太多了，你不要報複社會。”
麥耘恒抿著嘴不作聲，敲鍵盤的手指很好看：“你有什麼還沒實現的願望嗎？我希望未來能夠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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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如晤當然不會提起她考研的事情，回答得很教條：“和我有什麼關係？你的前途隻和你有關。”
“你幫助我很多，是我重要的人。”
翁如晤接過手機，隻打個笑臉就遞了過去，麥耘恒臉上閃過溫和的失望。翁如晤想，我能回應什麼，學生本來就是畢業就會忘記老師的，十八歲的青春夢到最後，隻和奮鬥過的自己有關；她已經開始忘記十八歲時前後桌的樣貌了。麥耘恒又問：“那，準備接受其他人的追求嗎？”
真八卦。她堅定地搖了搖頭：“絕不。我有自己的打算，而且我不要再被言情小說荼毒了。”
“什麼意思？”
“小說裡創作的男主角都是假的，而且癡迷久了，就會覺得這世界上隻有愛情了。其實不是這樣的，且男主角們其實對女人並不好，生氣了會打女人，事業心強了就會讓女人變成附屬，女主角總要學會燒飯，還要提供性價值……”翁如晤長出了口氣：“這樣的作品會讓人覺得愛情和婚姻就該是這樣，女人就要被這樣對待，挺沒勁的。女人是什麼很不值錢的東西嗎。”
“我聽不懂。”
“算了，你現在還是十八歲思想，尚未成型。”翁如晤忽然靈機一動，對著麥耘恒擺手，示意他湊近點：“你沒談過戀愛，對吧？”
麥耘恒點了點頭。
下雨了。細雨霏霏，執意要把尖銳寒冷的夜變得溫柔。原本懷著對這個世界的埋怨和恨意，但麵對燈光和尚未病愈的少年，很難說出刺傷他的話。
“你可以做毒舌的人，也可以選擇沉默，喜歡的事情就去做，而且要做到最好，這個你肯定能做到。如果成熟了，認定了誰就要去珍惜，絕對不要傷害她，她不喜歡或者不同意的不要強迫她，並且原則性的事情，不要欺騙。”
對方沒有接過手機，隻等著翁如晤繼續打字。翁如晤沒停：“欺騙女孩是非常不好的行為，也不要傷害她們的自尊，如果有夢想，你們能夠相互托舉最好了，這是新時代的舉案齊眉。當然了，不要偷拍別人，要記得使用……計生用品。如果有人受害，請為她們發聲，永遠不要忽然發現男人的權利很舒服，就濫用在別人身上，尤其是對女孩子。”
翁如晤寫到一半忽然愣住，她在乾什麼啊？
她按下刪除鍵，這太教育人了。自己不能因為是老師就對剛剛成年的男孩做這樣的事，他有他的未來，十八歲怎麼能看到老？醫院都能成三尺講台，她也開始沾染老師的職業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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