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把人拖過來。
保鏢隨即把草坪上剩餘的兩人拖了過來。
魏素月像是冷極了，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打著哆嗦，眼角餘光甚至不敢往那個癱在草坪的大師那裡瞥一下。
一男一女兩人也差不多被嚇傻了，跟兩個提線木偶似的被拎過來。
一丟，就連跪都跪不住，半癱著趴在了那裡。
「對對口供。」靳漢博說。
靳瓚撲過去，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領，近乎凶惡地逼問：「說！是不是你為了騙錢，在我媽麵前裝神弄鬼，故弄玄虛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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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在冷風狂卷的天氣裡，大汗淋漓，目光渙散。
好一會兒，才動了動生硬的舌頭說：「是夫人……想借已故夫人的運勢……埋鐵器可阻礙亡魂安息，還可帶給後代疾病跟煞氣……」
「你撒謊！！！撒謊！！！」靳曼撲過去，尖叫著大罵，「是不是靳遠行給了你好處？是不是？！你以為你替他做事汙衊我媽媽就有什麼好下場嗎？！我爸爸不會饒了你的！說實話！說實話是你現在唯一的活路！是他賄賂你這麼說的對不對？！或者威脅你跟你的家人對不對！！！」
「先生，先生我沒有，我真的……真的沒有……」
魏素月眼淚洶湧，「他隻說這麼做以後就不會做噩夢，不會傷害到胎兒，其他什麼都沒說……真的……」
涼亭裡，哭聲、大罵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靳漢博終於起身。
斯文紳士地脫下大衣，西裝外套，露出裡麵收腰利落的西裝馬甲跟白襯衫，襯衫領口上還染著可怕的血痕。
魏素月眼睜睜看著他扯鬆領帶，解開幾顆襯衫紐扣，然後是袖口，把衣袖一層一層卷至臂彎以上。
全程條理有序，矜貴從容。
所有紛亂的聲音，都在此刻漸漸停歇。
仿佛連狂嘯的北風都畏懼地消散了大半。
包括一旁的保鏢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靳漢博修身養性，收斂鋒芒多年，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親自動手過了。
一來位高權重，早已沒有膽敢惹他心火旺盛的存在，二來哪怕偶爾有一兩個不怕死的，也不需要他弄臟自己的手，自會有人做該做的事。
魏素月眼睛緩緩睜大。
看到他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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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原本在保鏢手中的棒球棍落到了那隻大手中。
男人掌心寬厚，手指修長有力，無名指上，一枚被摘下二十多年的婚戒，又重新回到了它的位置。
他太高，太高。
站到她麵前的時候，像天神俯視人間螻蟻。
眉眼疏冷，在波瀾不驚間，決定了她的生死。
豆大的冷汗暴流而下。
魏素月恐懼地搖頭，想再說句什麼，可嗓子像是被生生抽走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混亂又模糊的畫麵中，隻有那個緩緩在半空中劃開的棒球棍，靳瓚靳曼驚恐到極致的臉……
棒球棍擊中脊椎，沉悶的一聲巨響。
魏素月猛然仰頭，身體隨之以巨大的力道摜向地麵……
眼前走馬觀花似的閃過了很多很多畫麵。
十幾歲第一次來到風起萬裡時，震撼到幾天幾夜沒睡好覺。
第一次領到豐厚的薪水，立馬去買了那條喜歡了很久的裙子。
裙子買來後，高高興興穿上，卻被同宿舍的幾個女傭當麵嘲諷，穿再漂亮也隻是個女傭，指望打扮一下就一步登天變鳳凰，麻雀變鳳凰的電視劇看多了吧？
靳漢博的身邊總是追隨著很多豪門千金，穿戴奢侈品，身後跟隨保鏢保姆，可以隨手攬著他的臂彎，甜膩膩地喊博哥。
可她們這些生來貧窮的人，卻連抬頭看他一次的資格都沒有。
管家訓斥她不安分。
保鏢驅趕她。
甚至被靳漢博的女人當麵譏諷像個等著被男人上的S貨，惹來滿屋少爺千金們鄙薄的輕笑。
魏素月在一次次的打擊下，自尊心碎了一地。
偏偏這時候，溫梨來了。
低馬尾，洗的發白的牛仔褲跟一件不到五十的圓領T恤，就出現在了靳漢霄的身邊。
風流浪蕩的靳家大少罕見地像個禮貌的紳士，給她介紹皇宮一樣華麗的風起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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