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顫抖的尾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那些沒來得及醒的,是被同伴的推搡和喊叫聲驚醒的。
一睜眼便看見夜色中一片黑壓壓的人影正朝城牆湧來,油鬆火把在黑暗中炸開一團又一團橘紅的光。
箭雨呼嘯著射上城頭,不少反應不及的兵士當場便被射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捂著中箭的手臂滾倒在垛口下,有人在黑暗中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隻顧抱頭往角落裡躲。
朱皓舉著盾衝到垛口前,一麵指揮舉盾防禦,一麵組織弓箭手反擊。他的嗓子已喊得嘶啞,明光鎧上蹭了好幾道灰印,髮髻也歪了。
但敵軍隻射了三輪箭便退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之間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那片夜色裡。
城頭上隻剩下一地箭矢、幾灘血跡和半晌都沒緩過神來的守軍。
朱皓靠在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此後這一夜再無事發生。
朱皓卻再也睡不著了。他坐在垛口後麵,背靠著冰冷的牆磚,望著城外那片營寨的燈火明明滅滅,袍角被夜露浸得微濕,卻渾然不覺。
天終於亮了。
第一天終於是頂過去了!
朱皓長呼一口氣。
一個兵士跌跌撞撞地跑上城頭,手裡攥著一卷帛書,臉色比被折騰了一夜的守軍還難看。“大人——不好了!城中被射入了不知多少帛書,街頭巷尾到處都是,今早起來百姓都在傳閱議論,末將已命人收繳,可實在是……實在是太多了!”
朱皓緩緩伸出手。“拿來我看。”
他接過那捲帛書,展開一看,嘴角不由得又是一抽。
果不其然,正是之前那篇討賊檄文。
前半段字字誅心地曆數他這個豫章太守如何不臣、不忠、不仁、不義,後半段則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推心置腹起來——大意是,百姓是無辜的,兵士是被裹挾的,隻要開城投降,劉琦保證不傷百姓一草一木,不殺降卒一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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