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斬嚴白虎！嚴白虎，自號東吳德王。
這個名號在江東地麵上響了十來年，從會稽到吳郡，從山越宗帥到豪門大戶，無人不知。
此人盤踞烏程石城山，倚山累石築城，手下聚了萬餘部眾，是江東山越中實力最強、聲勢最盛的一支。十餘年間，會稽換了幾任太守，吳郡換了幾任都尉，誰也奈何他不得。
久而久之，他便以江東之主自居，出入乘牛車，麾下持金斧，排場比正經諸侯還大。
這一日，探馬報說劉琦親率大軍已至石城山下紮營，嚴白虎正與手下諸頭領在石城內議事。
他聽完探報，重重啐了一口，冷笑道：“劉琦小兒，打了幾場勝仗便不知天高地厚。他當這會稽是豫章？當我嚴白虎是朱皓那廢物？傳令下去，讓嚴輿領三千人馬出城，去會會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嚴輿是嚴白虎的胞弟，身長八尺有餘，膀闊腰圓，使一桿丈八長矛，在石城山一帶也是數得著的狠角色。
當下點齊兵馬，殺出石城。三千山越兵在城下擺開陣勢，刀槍並舉，倒也頗有幾分氣勢。
嚴輿策馬陣前，長矛橫在馬鞍上，朝對麵大營扯開嗓門吼道：“劉琦小兒何在？出來受死！”
中軍大帳中，劉琦正與眾將推演攻城方略，忽聞寨前鼓噪叫陣之聲，帳簾掀開時那粗豪的嗓音裹著山風直灌進來，在帳中嗡嗡迴響。
劉琦將手中竹筆往案上一擱，環顧帳下諸將，笑道：“這是要給我來個下馬威。哪位將軍去會會他？”
話音剛落，一道雄壯的身影已大步跨出，甲胄鏘然作響，聲音比外麵的戰鼓還沉：“末將願往！”
正是董襲。這漢子身長八尺，麵如鍋底，頷下一部亂髯根根如針。
“好！董襲聽令，著你即刻出戰，斬將立威！”
劉琦站起身來，又補了一句：“賀齊督陣，呂岱掠陣。”賀齊沉穩有度，呂岱心思縝密，二人一左一右壓住陣腳，無論董襲是勝是敗，都不至於讓陣前出亂子。
董襲咧嘴一笑，轉身大步出帳。
片刻之後，寨門轟然洞開，三通鼓響，董襲一馬當先衝出陣來，身後紅旗獵獵，戰鼓聲擂得人胸腔發麻。
兩軍對圓。陽光從雲層縫隙間傾瀉而下，將兩桿大旗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陣前的荒草地上。
嚴輿橫矛立馬，上下打量著對麵衝出來的這員戰將，忽然仰天大笑：“我道劉琦手下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派個無名下將出來送死？劉琦小兒，莫不是帳中無人了！”
董襲也不答話。
他單手控韁，另一隻手已握住了鞍側那柄三十六斤重的獨腳銅人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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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兵器形狀如銅人，頭部鑄成獨腳力士之形，沉重無比，非力大無窮者不能用。
董襲握著它，神情平靜得像握著吃飯的筷子。
兩馬相距五十步時，雙方同時放韁。
嚴輿長矛疾刺如毒蛇吐信，矛尖直貫董襲胸甲而來。
董襲側身避過，右手銅人槊橫掃而出，兩般重兵刃在半空裡猛烈相撞，火星迸濺，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一箭之地外的雙方士卒耳膜嗡嗡作響。
一合，兩合，三合——兩匹戰馬在場中盤旋交錯，兵刃撞擊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沉。
董襲的銅人槊舞動生風，每一記劈下去都像是鐵匠掄起了打鐵的大鎚，嚴輿的長矛不斷格擋，漸漸雙臂開始發麻。到第十合，董襲抓住長矛砸空後露出的空當，右手銅人槊自下而上猛然撩起——嚴輿側身急躲，槊刃擦著他的肩甲掠過，刮下一大塊鐵片火星四濺。他的戰馬受驚人立而起，險些將他顛下馬背。
嚴輿驚出一身冷汗，這才知道眼前這無名下將的力氣大得駭人，再打下去討不到便宜。
他撥馬便走，想退回本陣。
“想走？”董襲一聲暴喝，雙腿猛夾馬腹，坐下黃驃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追去。嚴輿那匹馬方才受了驚，跑起來已有些力不從心，兩人之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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