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魯肅勸降！魯肅主動請纓去龍舒勸降時，劉琦正在舒縣城中替陸康翻閱廬江的戶籍典冊。
他放下竹簡，看著眼前這個才投到自己麾下不過數日的年輕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子敬，你可想清楚了。孫伯符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周公瑾雖是你的至交，但兩軍對壘，各為其主，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劉琦站起身來，在堂中踱了兩步，回頭看他，“我派劉磐帶一千精兵護送你到城外，萬一有什麼變故——”
“不用。”魯肅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公瑾斷不會害我。帶個書童便是。”
劉琦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話全都不合時宜了。
他看著魯肅那張方正而坦蕩的麵孔，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婆媽。
魯肅與周瑜是什麼交情？當年在臨淮，周瑜帶幾百人路過東城，糧盡馬乏，便去拜見魯肅。彼時魯家倉中囤糧千斛，魯肅二話不說，隨手一指，便將整整一倉三千斛糧米贈予周瑜。
兩人從此定交，那是過命的交情。他劉琦有徐庶和諸葛亮這樣的結義兄弟，魯肅何嘗不能有？
“行。”劉琦終於點了頭，“那我送你一程。”
魯肅推辭，劉琦卻不由分說。
兩人各騎一匹馬，隻帶了一個書童和數名親衛，便出了舒縣，往龍舒方向而去。
一路上劉琦難得沒有嬉皮笑臉，隻是不緊不慢地與魯肅並轡而行，沿途偶爾遇到一些從龍舒方向逃難出來的流民，他便翻身下馬，親手將乾糧遞到他們手中，問幾句龍舒城裡的情況，又囑咐親衛護送他們去舒縣安置。
魯肅端坐馬上看著那道白袍身影蹲在塵埃裡給老人披上自己的外袍，忽然想起自己變賣家產南遷時沿途見過的那些流離失所的麵孔，想起劉琦登門那天對他說的那句話——“與其散盡家財隻救得百人千人，不如將這天下好好收拾一番，讓更多人有飯吃。”
他當時隻是覺得這話頗有道理，此刻才忽然明白：這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在做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遠遠望見龍舒城頭那麵“孫”字大旗時，魯肅回過頭來準備再次請辭，才發現自己竟已到了城下。
劉琦當真把他一路送到了這裡。
他翻身下馬，將方天畫戟往道旁的泥土中一插，回首對魯肅道：“子敬安心去，我便在此處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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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肅回頭看去，隻見那人白袍銀甲立在午後的日頭底下，方天畫戟斜插在身側，賽風駒悠閑地甩著尾巴。
城頭的守軍已發現了他們，弓弩手紛紛探出垛口，至少有數十張弓瞄準城下。可那人就那樣站在那裡，像是來郊遊，不是來兩軍陣前的。
他想起這一路上劉琦替流民披衣、給傷者遞葯、把乾糧掰成兩半分給逃難的孩子——這人對他治下的百姓是這樣，對他魯肅，也是這樣。
自己方才分明推辭了護衛，他卻不由分說地帶了親衛跟在後麵，送到城門外還不肯折返，竟直接立在箭雨之下，替他做後盾。
魯肅隻覺得胸口有一股熱流往上湧，他這一生散盡家財、周窮濟乏，從來都是他給別人撐腰，從未有人這樣給他撐過腰。
他整了整衣冠，沒有多言，隻是朝劉琦深深一揖，然後轉過身，帶著書童大步走向龍舒城門。
周瑜正在臨時改建的帥府中與孫策對坐。孫策麵前攤著一張廬江地形圖，上麵被他用炭筆畫了好幾道線，又全部劃掉了。
城門守軍來報，說魯肅來訪。周瑜聞言霍然起身，喜形於色，快步迎到府門外。
遠遠便望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魯肅還是老樣子——藏青色的深衣，墨色革帶，腕上纏著一串檀木佛珠，隻是比起上次見麵，眉宇間似乎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穩，像是已把此前長久的觀望與遲疑都收攏成了篤定。
周瑜疾步上前，一把握住魯肅的手臂，那份久別重逢的歡喜讓魯肅心頭一暖。
“子敬！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魯肅看著他，看著他眼角因連日操勞而泛起的紅絲，看著他甲胄上的劃痕和戰袍袖口磨出的毛邊，輕輕嘆了口氣：“我來看看你。”
兩人把臂入內。
孫策也站起身來，朝魯肅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幾分客氣，卻也掩不住眼底的審視。
周、魯二人分賓主落座，書童奉上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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