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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雙手，顫巍巍地扶起楊弘，又朝階下百官虛扶了一把，聲音沙啞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了全身力氣後才不得不吐出來：“諸卿……諸卿如此待孤，孤何德何能，敢不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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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擡起頭，目光掃過滿殿文武，最後落在案上傳國玉璽上，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既是天命所歸，孤……勉為其難便是。”
丹墀上下轟然歡呼，文武百官齊聲叩拜，山呼“萬歲”之聲震得殿上的瓦片都簌簌發抖。
楊弘第一個伏地高呼，李豐緊隨其後，梁剛和樂就的聲音混在一起，張勳拔劍朝天，橋蕤和雷薄的甲胄碰撞聲在歡呼中被淹沒。
萬民幡在人群中高高舉起，那密密麻麻的紅手印在烈日下像一片血色的浪花。袁術站在丹墀之上，雙手微微擡起，示意眾人平身。那張方才還寫滿了掙紮與無奈的麵孔上，此刻已換上了一副誌得意滿的笑容——他忍了太久，終於不用再忍了。
隻有一個身影，始終沒有跪。閻象站在丹墀左側的廊柱旁，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聯名上書，萬民幡，楊弘的慷慨陳詞，袁術的再三推辭。
每一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環節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在這個位置上站了許多年，太知道這些聯名書是怎麼來的，也太知道那些民眾代表的麵孔為什麼都不太陌生。
他的鬚髮在短短數月之內已全白了，麵容蒼老得像是老了十歲。
當滿殿文武山呼萬歲的時候，他獨自走上前來，跪在丹墀之下。
他沒有擡頭，隻是將雙手按在冰冷的青磚上，聲音沙啞而疲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拽出來的：“主公——臣最後再問一句。漢室四百載，雖有衰微，未若殷紂之暴。主公今日登基，他日若敗，非但身死名裂，袁氏四世三公之名，亦將毀於一旦。主公當真想好了麼？”
袁術望著階下這位已顯出幾分龍鍾老態的謀士，沉默了好一會兒。
殿中安靜了下來，方才山呼海嘯的歡呼聲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壓住了。他知道閻象的忠心，也知道閻象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
可他更知道自己懷裡的玉璽有多沉，沉到他已經放不下了。
他垂下眼，將玉璽往懷裡攏了攏，聲音緩和得像是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閻公，孤知道你的忠心。然天命如此，不必再勸。”
閻象跪在那裡，深深地看了袁術最後一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怨恨，隻有一種深深的、近乎絕望的悲哀。
他緩緩站起身來，沒有再叩首，沒有再開口。
殿外蟬鳴如沸，季夏的熱風從廊間灌進來，吹動他花白的鬚髮和滿是褶皺的袍袖。他轉過身獨自朝殿外走去，佝僂的背影在丹墀的長階上被烈日拉得很長很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步履蹣跚而決絕，像是走出了一座他守了大半輩子的城。
袁術沒有叫住他。楊弘沒有看他。滿殿歡呼的文武百官中，隻有寥寥幾個人在喧囂的間隙偏過頭，望了一眼那個消失在殿門外強光裡的佝僂背影。
閻象走到壽春城南門時，守門的士卒認出了他，遲疑地抱拳叫了一聲“閻主簿”。他沒有應。他站在城門口，回頭望了一眼這座他待了許多年的城。
城門內街市依舊喧鬧，百姓們還在議論著即將到來的登基大典，興奮得像過節一樣。護城河邊的楊柳被熱風吹得無精打采地垂著，蟬鳴聒噪不息。他轉回頭，跨出城門，再也沒有回頭。
壽春城在袁術的登基大典中沸騰了。
街巷間掛滿了黃綢，家家戶戶門前都擺了香案，案上供著五穀與瓜果。鞭炮聲從清晨便開始響，一直響到午後，硝煙味混著香火氣瀰漫了整座城池。百姓們擠在街邊，伸長脖子望著宮室的方向，有人在高呼，有人在跪拜，有人在茫然地跟著人群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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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群封冊，讀宣聲朗，書詔捧手弘楊。獵獵旗旌，側兩在立戟持士騎的明鮮胄甲，列排次依官百武文下台。上之台高的起築時臨在坐端，舄赤佩腰，旒二十戴頭，冕袞著身術袁，中室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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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蔽旗旌，林如槍刀，光的目刺著泛下日烈在胄甲，立而陣列卒精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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