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三女入府！襄陽城在這個冬日的午後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寧靜之中。
漢水上的薄霧早已散盡，城外的官道被冬霜洗得發白，馬蹄踏上去便是一聲清脆的迴響。
劉琦一行人從長安出發，過武關、經商洛、入南陽，一路輕裝簡從，披星戴月，終於在臘月將盡時望見了襄陽城那巍峨的城牆，和城頭那麵在冬日陽光下獵獵翻卷的赤色大纛。
早有快馬將消息傳回了州牧府。
黃舞蝶正抱著兒子劉星在後花園中曬太陽。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地鋪在庭院裡，幾株老梅開得正盛，淡黃的臘梅綴在枝頭，暗香浮動。
她將劉星放在膝頭，握著那雙胖嘟嘟的小手輕輕拍著，嘴裡哼著從荊州鄉間學來的童謠。
這孩子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拳頭，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他生下來時皺巴巴的像隻小猴子，如今已長開了，眉眼間依稀有了幾分劉琦的模樣，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上翹的嘴角，卻活脫脫是黃舞蝶的翻版。
小喬在旁邊蹲著逗弄他，一會捏捏他的小臉，一會用帕子折了隻兔子在他麵前晃來晃去，嘴裡還在念叨：“叫姨娘，叫姨娘——不叫？不叫就不給你糖吃。”
大喬坐在廊下撫琴，一曲《鹿鳴》彈得溫婉悠長，琴聲穿廊過戶，與滿院的梅香混在一起。
她的腹部已微微隆起，撫琴時動作依舊從容優雅，隻是偶爾停下來將手覆在小腹上感受一下那輕微的胎動，嘴角便浮起一絲極淡極柔的笑意。
甘瑜坐在她身側，手中拿著一件正在縫製的小衣裳，針腳細密，一針一線都是替腹中孩兒準備的。
她的肚子比大喬還要大些，行動間已有些遲緩，眼神卻比從前溫潤了許多。
糜貞百無聊賴地趴在石桌上數落下的梅花瓣，嘴裡嘟囔著夫君什麼時候回來，她新學的幾道菜都快忘了怎麼做了。
馮妤安靜地坐在一旁，手中握著一卷書，卻許久沒有翻動一頁，目光越過院牆，落在襄陽城西門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從迴廊上傳來，守在院門口的一個侍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沾在了腦門上，一隻手扶著門框一手指著府門方向，氣喘籲籲地喊道：“主公！主公到城門口了——馬上就到府門了！”
這一聲喊如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下了一顆石子。
小喬第一個反應過來，將帕子折的小兔子往劉星懷裡一塞，提著裙擺便朝前院跑去，跑出幾步又回頭朝黃舞蝶喊道：“姐姐我先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回來了，要是騙人我就回來告訴你！”
糜貞緊隨其後，跑得裙擺飛揚，嘴裡還嚷著“等等我”。
大喬的琴聲戛然而止，她將雙手從琴弦上收回來擱在膝頭，擡頭望向院門方向，那雙溫潤如水的眸子裡漾開一圈極淡極亮的漣漪。
甘瑜放下手中的小衣裳，扶著廊柱緩緩站起身來，一手撐著後腰，一手覆在小腹上輕輕撫著，像是在告訴腹中的孩子，你爹回來了。
馮妤將手中的書擱在石桌上，站起身來，雙手交疊在身前。
黃舞蝶抱著劉星站起身來，將兒子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大步朝前院走去。
她的腳步依舊利落乾脆，一如當年在攸縣城門外策馬從他身側掠過時那般颯爽。
州牧府前院，劉琦正從馬背上翻身下來。他的白袍上還帶著一路的風塵，髮絲被官道上的北風吹得有些散亂，麵色卻比離開襄陽時更紅潤了幾分。
劉琦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馬車，伏壽、董婉、蔡琰三人在車簾後靜靜地等待著，她們透過簾縫看見了這座陌生的府邸，也看見了從府門中湧出來的那幾張明媚的麵孔。
小喬第一個沖了出來。
她跑得發簪都歪了，裙擺在風中獵獵翻卷，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撲向久別歸來的主人。
她也不管府門口還站著那麼多親衛和侍女，一把抱住劉琦的腰，將臉埋進他胸口用力蹭了好幾下，蹭夠了才擡起頭來，杏眼瞪得溜圓，用力捶了他一下，怒道：“你還知道回來！你上次寫信說隻去兩個月，如今都快四個月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自己去找你了！你知不知道星兒又長了多少斤？你知不知道姐姐們每天都在念叨你？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給你做了好幾件新衣裳，怕你在長安凍著，結果做好了又沒人送過去，我都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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