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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綉率先催馬衝鋒,青驄馬四蹄騰空,如一道離弦之箭般朝黃忠猛衝而去。
百鳥朝鳳槍在他手中抖出一朵槍花,槍尖在高速衝鋒中化作一片銀色的虛影,朝黃忠麵門罩去。
這一槍是北地槍王的看家本領,快、準、狠、刁,槍尖在風中發出嗚嗚的低嘯,彷彿真有百鳥齊鳴。
黃忠側身避過槍尖,長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鋒與槍桿在半空中猛烈相撞,迸出一蓬刺眼的火星。
火星濺在兩人戰袍上,又迅速被馬蹄帶起的風吹滅。
兩馬交錯而過,各自衝出數十步,又同時撥轉馬頭。張綉在撥轉馬頭的瞬間心中便是一凜,方才那一槍,他用了八成力,本是想在開局便搶佔先機。
可黃忠的刀沉得驚人,那一刀不像是隨意撩起,倒像是料準了他槍尖會落在何處,提前等在那裡。
他收起了輕敵之心,將百鳥朝鳳槍重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二合,他主動變招。
不再正麵強攻,而是仗著年輕力壯、馬術精湛,繞著黃忠策馬遊走,槍尖在疾馳中不斷變換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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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刺向黃忠左肋,時而撩向黃忠右肩,時而從馬腹下反手刺出,每一槍都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每一槍的角度都刁鑽得讓人防不勝防。
黃忠穩坐燎原火背上,長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幕。
刺、劈、掃、撩、點、掛,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落在張綉槍勢將盡未盡的那個點上。
守時滴水不漏,攻時重若千鈞。
他的刀法不是那種狂風驟雨的猛攻,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沉穩,穩得像是一座山,任你百般變化,我隻巋然不動。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
張綉越戰越心驚。他從武威打到關中,從關中打到南陽,與無數猛將交過手,從沒有哪一個人能讓他這般束手無策。
他的槍法已盡數施展,卻始終找不到任何突破的機會。
每一次他以為抓住了破綻挺槍刺出,黃忠的刀鋒便已等在那裡;每一次他試圖拉開距離重新組織攻勢,黃忠的刀背便已壓在了他的槍桿上,力道沉得讓他連抽槍都困難。
四十合。張綉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馬鬃上。他的呼吸漸漸急促,槍法開始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遲滯。
他咬緊牙關將百鳥朝鳳槍越舞越快,試圖在力氣耗盡之前撕開黃忠密不透風的刀網。可黃忠的刀法依舊沉穩如初,每一刀的力量都沒有半分消減。
五十合。
黃忠忽然變了招。他的長刀不再隻是格擋和反擊,而是主動壓了上來。刀鋒在午後的日光下劃出一道又一道弧線,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張綉隻覺得對方的刀勢一浪高過一浪,一浪猛過一浪,像是漢水決了堤。他咬牙硬扛,雙臂青筋暴凸,胯下青驄馬的口鼻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沫。
第五十一合,黃忠一刀劈下。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巧。
刀鋒破空時發出的不再是嘯叫,而是一聲沉鬱到極緻的悶雷。
張綉橫槍硬架,刀鋒劈在槍桿正中。
張綉隻覺得虎口猛地一炸,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槍桿直貫雙臂,震得他整條臂膀都失去了知覺。
胯下青驄馬被這股巨力壓得前蹄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連忙提韁穩住戰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兀自在微微發抖的虎口,又擡頭看了看對麵那位氣定神閑的老將。
他想再挺槍前刺,卻發現雙臂已酸麻得幾乎擡不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將百鳥朝鳳槍往鞍側一掛,雙手抱拳,聲音沙啞而坦然:“張綉,認輸。”
黃忠將長刀收回鞍側,雙手抱拳回禮,隻說了兩個字:“承讓。”
滿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張綉撥轉馬頭退出場外時麵上沒有半分不甘,他知道自己輸得不冤。
緊接著太史慈與許褚策馬入場。
太史慈胯下一匹黃驃馬,手中一桿包鐵木戟,猿臂輕舒,目光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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