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子仗，從沒遇到過你這般對手！黃漢升——孤記住你了！”
他將方天畫戟指著西邊天際那輪正在緩緩下沉的夕陽，朗聲道：“天快黑了！黃漢升，回去飽餐戰飯，晚上挑燈夜戰，如何？”
夕陽正從西邊的地平線上緩緩沉下去，將整片戰場染成一片渾濁的暗紅，也將呂布那張稜角分明的麵孔映得明暗交錯。
他此刻的模樣與此前那副目中無人的倨傲判若兩人，不是被打怕了，是打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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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種一個孤獨了太久的絕世高手終於遇到了能讓他全力施為的對手時，才會迸發出的由衷興奮。
黃忠將赤血刀往鞍側一擱，望著呂布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望著身後那輪正在緩緩沉入地平線的殘陽。
他的戰袍被汗水浸透，短髯上也沾滿了塵土和汗珠，但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如常。
他也想戰個痛快，他從未真正放開手腳痛痛快快地打過一場。
而眼前這個人，是他此生遇到過的最強對手。每一刀劈下去都讓他虎口發麻，每一次格擋都讓他渾身氣血翻湧，這種感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驗過了。
他仰天大笑，那笑聲同樣暢快而豪邁，在曠野上空與呂布的笑聲交織碰撞：“好！今晚挑燈夜戰，不見不散！”
雙方各自收兵回營。
篝火在各自的營寨中燃起，炊煙裊裊升起，混著烤肉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黃忠坐在帳中大口嚼著烤羊腿，將赤血刀擱在膝頭，用一塊油布緩緩擦拭刀身上的汗漬和塵土。
張綉、賀齊、董襲圍坐在他身側，個個麵色激動，今日這一戰，他們親眼見證了自家主將與天下第一猛將的正麵硬撼，這份榮耀足以讓他們在任何場合都挺直腰桿。
關羽坐在不遠處，青龍偃月刀擱在膝旁，丹鳳眼望著帳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夜空。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黃忠麵前，雙手抱拳，微微低頭。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而低沉，卻多了一分此前從未有過的鄭重：“黃將軍，今日你與呂布一戰，關某看得分明。那日在襄陽校場上，將軍對關某留手了。多謝。”
黃忠將油布擱在案上，站起身來，雙手托住關羽抱拳的手腕：“雲長不必如此。那日是校場較技，點到為止；今日是沙場搏命，全力以赴。你我皆是軍中同袍，來日並肩作戰，還要仰仗雲長的青龍偃月刀。”
關羽直起身，那雙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極淡極亮的光芒。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將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頓，轉身回到自己的坐席。
坐在角落裡的郭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將酒葫蘆從嘴邊移開，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夜漸漸深了。
雙方營寨之間那片空曠的荒草地上，數百支火把被親兵們插在臨時搭建的木架上，將整片戰場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在夜風中搖曳，將那些枯黃的荒草染成一片跳動的橘紅。
呂布策馬從並州狼騎的營寨中緩緩馳出，方天畫戟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寒芒。
他今晚卸了那身沉重的獸麵吞頭連環鎧，換了一身輕便的皮甲，赤兔馬的馬蹄踏出清脆的迴響。
黃忠也從荊州軍的營寨中策馬而出，燎原火穩穩踏著蹄子，赤血刀橫於鞍前。
兩人在火光中對峙。
沒有多餘的言語，戰鼓聲再次擂響。
呂布的方天畫戟在火光中劃過一道刺目的弧線，率先朝黃忠猛衝而去。
黃忠的赤血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鋒與戟刃在半空中猛烈相撞，火星在夜色中炸開，像是有人在這片荒野上撒了一把碎星。兩人的戰馬在場中盤旋交錯，刀光戟影在火把的映照下翻飛如電。
金鐵交鳴之聲在空曠的夜空中回蕩，撞在遠處陳縣的城牆上又彈回來，層層疊疊地在每個人的耳膜上震動。
這一戰，與午後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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