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伍站在巷口,側耳聽著這邊的對話。
什麼分區管事、免租期、布告欄?
好像都是一些經商的話術。
於是,壹伍迅速用自己的方式做了歸納總結。
【窮書生侃侃而談,顧小姐聽得眼睛放光。】
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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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月盯著溫硯之看了片刻。
然後又拋出第二個問題。
「如果有一戶本地的鄉紳,在商業街建成之前就占了一塊地。他有人脈、有麵子,縣衙的差役都不敢惹。你怎麼處理?」
溫硯之的表情變了一下。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難。
因為這不再是技術層麵的事,而是人情博弈。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
「強行占用會結仇,講理他不聽。那就讓他自己想搬走。」
顧明月眯了眯眼:「怎麼讓?」
「給他一個更好的位置。」
溫硯之抬起頭對上顧明月的視線,目光裡帶著點狡黠。
「商業街的核心地段是沿河臨水的鋪麵。但對於鄉紳來說,他要的不是鋪麵,而是麵子和利益。」
「可以把街口或街尾最顯眼的位置留一塊出來,立功德碑。」
「比如說,在碑亭上刻一行小字:'本街承蒙某某鄉紳慷慨相助'。再比如,每年從商鋪公帳裡撥一小筆銀子,送到他府上,說是'街坊鄰裡的一點心意'。」
「麵子給足了,銀子到手了。他自然會覺得挪個位置也無所謂。」
「而且日後商業街起來了,他在這條街上有名號,生意往來自然也會優先照顧他。這就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長線的利益綁定。」
溫硯之說到這裡,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一個窮得叮噹響的書生,在這兒滔滔不絕地談什麼利益綁定,長線經營。
像不像叫花子在指點富翁怎麼花錢?
溫硯之有些赧然地摸了摸鼻子。
「姑娘見笑了。紙上談兵罷了。」
顧明月沒笑。
她看著溫硯之的眼睛,看得很認真。
然後說了一句話。
「溫先生,你願不願意把紙上談兵變成實操?」
溫硯之的手停在鼻樑上,整個人僵了一瞬。
「姑娘的意思是……」
「我普濟堂要在清河-柳橋建一條商業街。」
溫硯之的瞳孔微微收縮。
普濟堂。
這三個字這些天在江州一帶傳得沸沸揚揚。
發糧、發鴨苗、招女工!
月錢三兩銀!
特別難進入!
他這個窮書生雖然租不起茶館的凳子,但路過時蹭聽過不少。
傳言裡,普濟堂的東家仗義疏財、胸懷天下,是個慈悲為懷的大善人。
沒想到竟然是個小姑娘?!
顧明月不在意溫硯之的震驚,隻繼續說道:
「我在清水、柳橋兩縣買了沿河兩千多畝地。」
「準備沿河建一條商業街。上層鋪麵,下層碼頭、花船。規模不小,頭緒很多。」
「我需要一個人幫管。」
她看著溫硯之。
「不需要你懂做生意,更不需要你會賺錢。」
「但需要你能跟鄉紳、官差、百姓們協調斡旋。」
「把上上下下的關係都理順了。」
「你剛才說的那些,分區管事、免租期、利益綁定,我都聽進去了。」
「你這個人腦子夠靈活,不光會協調組織,還有大局觀。」
「所以,想不想跟著我乾?加入普濟堂?」
溫硯之呆愣在原地,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
他搓了搓手,冷靜下來。
最後還是有些難為情地開了口。
「東家,我是很想跟著您,加入普濟堂。」
「但……在下身上還背著債,有一份身契壓在別人手裡,所以……」
他低下頭去,「在下現在不是自由身。」
顧明月知道這事,桃枝打聽消息時,有百姓說過他現在還壓著身契。
「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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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兩。」
「我替你清了。從你月錢裡扣。」她說得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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