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不眠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那隻公雞站在床頭。
不對,是站在長條凳的靠背上,正低頭盯著他,脖子一伸一縮,嘴巴微微張開,一副隨時要啄下來的樣子。
“你要幹什麼……”
公雞沒回答,翅膀一扇,一片雞毛飄下來落在他鼻尖上。
然後它跳下凳子,大搖大擺地往後院走去,走了兩步還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起來了,別賴。
許不眠把雞毛吹掉,坐起來揉揉臉。
“行,你厲害。”
他起身洗漱,換了件乾淨些的外衣。
今天有一件要緊的事,去商會領扶持資格。
減免半年房租,還有一筆低息貸款,這事兒不能再拖了。
春草已經來了,正在廚房熬粥。
“春草,今天上午你一個人看店,我去趟商會。”
“放心吧不眠哥,我不會出錯的。”
春草這些天已經能獨當一麵了,收錢、端菜、收拾桌子都不用人盯著,隻是遇到大額銀兩還不太敢接。
許不眠揣上那塊商會木牌和趙鶴鳴給的帖子,鎖了櫃檯,出門往城北走。
清河城商會在城北正街上,是一棟灰磚青瓦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清河商會”的匾額,字跡端正周正。
門前停著幾輛馬車,不時有人進進出出,看穿著都是城裡的商賈。
許不眠走進大堂,迎麵是一個櫃檯,後麵坐著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四十來歲,戴著玳瑁眼鏡,正在撥算盤。
“請問,領取經營扶持資格,該找誰?”
許不眠把木牌放在櫃檯上。
賬房先生拿起木牌看了看,又看了看許不眠:
“你就是許不眠吧,趙執事已經交代過了。”
賬房先生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冊子,翻了幾頁,又拿出一張紙遞過來。
“這是扶持證明,拿著去房東那裡,房租直接減免半年。另外低息貸款,最高可貸六十兩,年息一分五,分十個月還。你要貸多少?”
許不眠想了想。
他現在手頭有七十多兩銀子,加上靈石,流動資金不缺。
但貸款能拿來做買賣,多一筆銀子總是好的。
“貸五十兩。”
賬房先生又撥了幾下算盤,寫了一張憑據,蓋上商會印章,推到許不眠麵前:
“畫押,按手印。”
許不眠仔細看了一遍憑據上的條款,利息和還款期限都對得上,才按了手印。
賬房先生從裡屋取出一袋銀子,數了五十兩,用布包好遞過來。
“每月月底到這裡還本息,別晚了。”
“多謝。”
許不眠把銀子和扶持證明收好,剛要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許掌櫃,來得正好。”
趙鶴鳴從樓梯上下來,手裡拿著幾本賬冊,看見他微微點了點頭。
“趙先生。”
許不眠站住。
“領了貸款了?”
趙鶴鳴問。
“領了,五十兩。”
趙鶴鳴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不錯,穩當。”
他頓了頓。
“後天商會茶會,別忘了來。到時候有幾個做糧油的大商戶,你酒樓進貨可以跟他們搭上線。”
“一定到。”
趙鶴鳴擺了擺手,上樓去了。
許不眠出了商會,沒有直接回酒樓,而是拐了個彎,往城北書香茶鋪走去。
那是一間不大的鋪麵,櫥窗裡擺著幾隻茶罐,門口掛著一塊木招牌。
許不眠推門進去,鋪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正在給客人稱茶葉。
“掌櫃的,聽說你們新到了一批新茶?”。
許不眠隨口問。
瘦老頭擡起頭,有些意外:
“你怎麼知道的?剛到貨,還沒來得及往外說。”
“聽人提了一句。”
許不眠笑了笑,“能看看嗎?”
瘦老頭從櫃檯下麵拿出一隻陶罐,打開蓋子,用竹夾子夾出一小撮茶葉放在黃紙上遞給許不眠。
茶葉外形緊細,色澤墨綠帶毫,聞起來有一種清幽的花香。
許不眠不懂茶,但他記得係統說的是“品質上乘,市價至少八兩”。
看這成色,確實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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