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傳入了酒樓的後院。
他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見那隻公雞追著一隻蝴蝶滿院子跑。
蝴蝶忽高忽低，公雞撲棱著翅膀跟著上躥下跳，最後一頭撞翻了晾衣架。
許不眠昨天剛洗的被單從架子上滑下來，不偏不倚地蓋在了公雞身上。
公雞在白色的被單下麵撲騰了好一陣子才鑽出來，渾身的毛炸成了一個球。
它看了許不眠一眼，抖了抖身上的土，仰頭“喔”了一嗓子，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被單上印滿了雞爪印。
“……”
許不眠深吸一口氣。
春草從廚房探出頭，看見那床被單，噗嗤笑出了聲。
許不眠把被單重新搭好，洗了手，進了廚房。
春草已經把粥熬上了，竈台上還放著幾樣小菜。
他繫上圍裙，開始切滷肉。
“不眠哥，這幾天你好像精神特別好。”
春草一邊洗碗一邊說。
“臉色也比以前好了。”
許不眠笑了笑：
“可能是睡得踏實了。”
他沒有多說。
自從踏入鍊氣一層之後，身體確實在一點點變化。
睡得少卻精神好，力氣也比以前大了些，連切肉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這些變化微小但真實，隻有他自己能感覺到。
上午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來了幾個熟客。
力工漢子依舊第一個到，進門就喊：
“許掌櫃，滷肉蓋飯，多加肉！”
“加肉加錢。”
許不眠一邊說一邊多切了兩片。
力工漢子嘿嘿一笑，埋頭扒飯。
午後，許不眠讓春草看店，自己回後院休息。
他沒有睡覺，而是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運轉《引氣訣》。
這幾天的修鍊讓他摸到了一些門道。
靈氣在經脈中運行的路線越來越清晰，丹田裡的那團熱氣也在一點一點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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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隱覺得，離鍊氣二層已經不遠了。
一個時辰後，他收了功，睜開眼。
手掌心凝聚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比前幾天濃厚了一些。
還不夠。
他掏出最後一顆養氣丹，猶豫了一下，塞進嘴裡。
丹藥入腹，一股溫熱散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靈氣像開了閘的水流，順著經脈奔湧而去。
許不眠穩住心神，引導靈氣沿著《引氣訣》的路線運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靈氣越來越快，丹田裡的熱氣越來越濃。
他能感覺到經脈在微微擴張，像是一條被水流沖刷的河道，一點一點地變寬。
他咬著牙，繼續運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丹田忽然一震。
像是某個堵了很久的門被撞開了，靈氣猛地湧入丹田，充斥了每一個角落。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疼，不是脹，而是一種被填滿的踏實感。
許不眠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霧線，久久不散。
鍊氣二層！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心凝聚出的靈氣比之前濃厚了一倍不止，顏色也從淡白變成了淺淺的青白色。
他試著將靈氣灌注到指尖，一簇微弱的火苗跳了出來，黃豆大小，在指尖跳動了兩下就熄滅了。
但這已經是從無到有的質變了。
許不眠站起來，覺得身體輕了許多，腳步也比以前穩了。
他走到院子裡，搬起牆角的一塊青石，以前要費些力氣，現在單手就能提起來。
他把青石放下，站在院子裡愣了一會兒。
修鍊這件事，他是被推著走的。
陳長安留了功法，留了丹藥，他就試著練了。沒想到真的入了門。
現在到了鍊氣二層，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一個普通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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