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在院響起。
不是公雞打鳴，也不是翅膀撲棱，而是算盤珠子砸在地上的聲音。
他翻身坐起來，看見那隻公雞正站在櫃檯上，歪著腦袋，一隻爪子踩在算盤上，算盤從櫃檯邊緣滑下去，珠子滾了一地。
公雞低頭看了看滿地亂滾的算盤珠，又擡頭看了看許不眠，然後若無其事地跳下櫃檯，昂首挺胸往後院走了。
“……你賠我算盤。”
許不眠揉了揉太陽穴。
春草已經來了，正蹲在地上撿珠子，一邊撿一邊笑：
“不眠哥，這隻雞越來越不像話了，要不咱真燉了吧？”
“燉了你明天怎麼起床？”
許不眠穿好衣服，繫上圍裙。
“它叫得比打更還準時。”
春草把算盤珠一顆顆穿回去，放到櫃檯上。
許不眠去廚房看了一眼，粥已經熬上了，滷肉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洗了手，開始切蓮藕。
今天的客人比往常多。
力工漢子第一個進門，身後還跟著兩個眼生的年輕人，看樣子也是出苦力的。
他進門就喊：
“許掌櫃，三碗粥，三份滷肉，再來兩碗蓮藕湯！今天我請客！”
許不眠應了一聲，春草手腳麻利地盛粥端菜。
力工漢子一邊扒飯一邊說：
“掌櫃的，你這酒樓生意越來越好了，我看中午都坐不下了。”
“快了快了，再擠擠。”
許不眠笑著說。
“擠啥啊，你隔壁那間鋪子不是空著嗎？盤下來擴一擴唄。”
力工漢子隨口說了一句。
許不眠心裡一動。
隔壁鋪子確實空了大半年，原來的布莊搬走了，一直沒人租。
盤下來？那不是一筆小數目。
不過他手上現在有一百五十多兩銀子，加上每天的進賬，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搖了搖頭，先不想這個。
中午的客人坐滿了七八張桌子，春草一個人跑前跑後，額頭都冒汗了。
許不眠在後廚切肉盛飯，忙得腳不沾地。
一直忙到未時末，客人才漸漸散去。
許不眠坐下來算賬。
今天一天進賬四兩七錢銀子，比昨天多了三錢。
春草擦著桌子，隨口說：
“不眠哥，咱這店麵是不是該收拾收拾了？你看那牆皮，都掉了一塊了。”
許不眠擡頭看了看。
確實，大堂的牆壁上有幾處掉了白灰，露出裡麵的泥坯。
桌椅也有些舊了，有幾條凳子坐上去吱呀作響。
“你說得對。”
他合上賬本。
“是該裝修一下了。”
春草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回頭我找個木匠來看看，桌椅換一批，牆也重新刷一遍。”
許不眠頓了頓。
“還有，我想把酒樓的名字也換了。”
“換名字？”
春草愣了一下。
“來福酒樓不好嗎？”
“太土了。”
許不眠說。
“換個好聽點的。”
春草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叫什麼？”
許不眠笑了笑：
“還沒想好，想好了告訴你。”
第二天一早，許不眠去城南找了李木匠。
李木匠正蹲在門口刨木頭，看見他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許掌櫃，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李叔，我想把酒樓重新裝修一下。桌椅全換新的，牆重新刷，後院也收拾收拾。您給看看，要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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