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聽風樓的大堂裡點著兩盞油燈,火苗晃悠悠的,把許不眠的影子拉得老長。
春草已經回去了,拾來在後院收拾碗筷。
沈青璃也回了房間,門虛掩著,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
大堂裡隻剩下許不眠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麵,麵前攤著賬本,手指撥著算盤珠子,劈裡啪啦地響。
今天妖獸肉賣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老道士走後,陸陸續續來了二十來個修士,都是被那股香氣吸引來的。
有的是散修,有的是路過的商人,還有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看著像是某個家族的管事。每人一份,一份五塊靈石。
他留給自己的一半早就賣光了,連備用的那幾塊肉也搭了進去,最後一位客人來時已經斷貨,那客人還惋惜了半天,說明天早點來。
許不眠撥完最後一顆算珠,看著賬本上的數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今天賣出二十一份妖獸肉,每份五塊,一共一百零五塊,加上之前攢的四十一塊,現在手裡一共一百四十七塊下品靈石。
銀子現在也漲了不少,酒樓的日常進賬加上之前挖的那三十兩,現在已經有兩百一十多兩了。
許不眠合上賬本,靠在椅背上,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酒樓現在的生意越來越好,尤其是妖獸肉一推出來,修士們都來了。
可大堂就那麼幾張桌子,二樓雅間也就三間,有時候客人多了沒地方坐,隻能站著等。
隔壁那間鋪子空了大半年了,一直沒人租,要是盤下來,直接打通,大堂能擴大一倍不止。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銀子和靈石,租鋪子花不了多少銀子,裝修倒是要費些功夫。
不過這事不急,明天再說。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修鍊。
許不眠站起來,走到後院。
拾來已經把碗筷收拾乾淨了,正在把最後幾塊柴碼整齊。
他看見許不眠出來,小聲問了一句:
“掌櫃,還有啥要做的?”
“沒了,你去歇著吧。”
拾來應了一聲,回屋去了。
那隻公雞縮在雞籠角落裡,腦袋埋在翅膀下麵,已經睡了。
許不眠回到大堂,把那柄短刀從櫃檯下麵拿出來。
刀身不長,鐵質一般,但經歷了跟黑鬃狼那場惡戰,連個卷刃都沒有。
他爹留下的這把刀,比他想象的要結實。
他在大堂中間站定,深吸一口氣,翻開沈青璃給的那本《控靈術》。
功法不厚,十來頁,講的是如何將靈氣從丹田中調動出來,凝聚於指尖,再延伸到物體之上,實現對物體的精細操控。
許不眠之前隻會把靈氣灌注到刀上增加威力,但那是最粗淺的用法。
控靈術要求的是隔空操控、靈氣離體,與物體建立聯繫,像用無形的手去拿一樣。
他按照書上的方法,將靈氣從丹田中引出,順著經脈送到右臂,再凝聚到指尖。
靈氣在指尖跳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向短刀延伸過去。
刀動了。
先是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動的樹葉。
然後慢慢從櫃檯上浮了起來,歪歪扭扭地升到半空中。
許不眠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靈氣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洩,丹田裡的氣團迅速縮小。
他操控著短刀慢慢往前飛,從櫃檯飛到門口,又從門口飛到樓梯口。
刀身晃晃悠悠的,像是隨時會掉下來,但他還是勉強穩住了。
就在這時,短刀忽然在空中轉了個圈,然後一頭栽了下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許不眠雙腿一軟,扶著櫃檯坐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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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額頭上全是汗。
丹田裡空空蕩蕩,靈氣幾乎見底。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才操控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虛脫成這樣。主要是對靈氣的運用還不熟悉,要是等熟練了,就能輕鬆許多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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