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一名衣衫襤褸的男子推門而入，他的衣服上有好幾道撕破的口子，肩頭那塊布料顏色比別處深，像是剛乾涸不久的血跡。
他推門的動作很大，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到了：
“掌櫃的！有什麼招牌菜，都給我上一下！今兒個餓了一天了！”
他的語氣爽朗，嗓門也大，像是那種走南闖北慣了、到哪裡都能自來熟的江湖人。
他走進大堂，看見櫃檯後麵的沈清璃，又補了一句：
“這位姑娘，你們酒樓最拿手的是啥？隨便上！”
沈清璃愣了一下，還沒接話，那人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但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他看見門口正路過幾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弟子，腰間佩劍，邊走邊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他的眼神變了，從剛才的隨意和爽朗變成了警覺和謹慎，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他的脊背微微弓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攏了攏自己破爛的衣領，遮住了肩頭那塊顏色偏深的布料。
他往櫃檯的陰影處靠了靠，側過身，低著頭，把自己藏在了角落的位置裡，聲音也小了下去：
“隨便上點就行。”
沈清璃注意到他的變化，但並沒想太多，轉身便去了後廚。
許不眠也看見了，他從後廚探出頭的時候，把那人的表情變化從頭到尾看在了眼裡。
他沒有急著走過去，而是等春草把粥和滷肉端上去之後，才慢悠悠地從後廚走出來。
那人低頭吃得很急，像好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但他的餘光一直在往門口掃，兩隻耳朵豎著，像是在聽外麵的動靜。
吃完之後他從懷裡摸出一把銅闆放在桌上，站起來正要走，忽然又停住了：
“掌櫃的，你知不知道城裡還有沒有賣療傷葯的地方？我跑了三個藥鋪都說沒貨了。”
許不眠心裡一動，周家的事之後，城裡的藥材確實被搶購一空，療傷葯更是緊俏。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櫃檯上的水漬：
“城裡賣葯的地方是沒了，不過我倒是聽人說，城南有個獵戶昨天挖到了一株兩百年份的水靈芝，有療傷解毒的效果。”
那人的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眼神裡那層警惕又褪下去了，換上了一副驚喜的表情：
“真的？那可太好了！掌櫃的你可真是活菩薩！我找了好幾天了，總算有點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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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真的。”
“不過那東西按現在的市場行情，價格屬實不低。”
那人沉默了片刻，從懷裡摸出二兩放在櫃檯上，動作利索，語氣裡又恢復了剛進門時的那股爽朗：
“那獵戶在哪？”
許不眠收了銀子：
“城南孫家巷口，一個姓劉的獵戶，打聽一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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