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挨罵的王建設張晨往老家趕的這會兒，廠長辦公室裡，趙洪軍剛合上張晨的人事檔案，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檔案上寫得明明白白：典型農家子弟出身，在部隊摔打了幾年，上過戰場、見過血，是實打實立過戰功的戰鬥英雄。
趙洪軍嘆了口氣，心裡又氣又無奈。
早就跟各部門打過招呼，部隊轉業回來的同誌，尤其上過前線的，一定要多安撫、多關照，幫著儘快適應地方。
可下麵的人偏偏不聽，非要把人逼到走極端，才知道怕。
“小李！”他沖著外間秘書室喊了一聲。
“廠長。”小李快步推門進來。
“你打個電話，讓保衛科的王建設立刻來一趟。”
“是，廠長。”
沒幾分鐘，王建設就緊趕慢趕地跑上了樓，進門先穩了穩呼吸：“廠長，您找我？”
“坐。”趙洪軍擡了擡下巴，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等王建設小心翼翼坐定，他把桌上的檔案往前一推，滑到對方麵前：“自己看看。”
王建設拿起檔案掃了兩眼，有些納悶：“廠長，這不是我們科張晨的檔案嗎？”
“對，就是張晨。”趙洪軍盯著他，“你對他了解多少？”
“了解，了解。”王建設連忙點頭，“他是80年轉業進廠的，在部隊立過四次三等功、兩次二等功，按行政二十三級待遇安置，是我們科的骨幹，現任外勤組組長，幹活一向踏實靠譜。”
“骨幹？”趙洪軍冷笑一聲，“轉業都四年了，還隻是個外勤組長。
我問你，既然幹活踏實靠譜，為什麼不往上提？”
王建設臉上一僵，苦著臉解釋：“廠長，您也知道，科裡就那麼幾個位置，各股的股長都年富力強，平時也沒出過錯，我總不能平白無故把人擼下來騰位置吧？僧多粥少，實在是沒法子。”
“位置動不了，待遇也動不了？”趙洪軍的語氣沉了下去，“行政二十三級扛了四年，按規定早該提二十二級、甚至二十一級了，為什麼壓著不報？”
王建設一下子啞了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心裡清楚，張晨性子本分，從不爭不搶，安排什麼活都悶頭幹好，用著格外順手。
他使喚慣了這個任勞任怨的下屬，反倒從來沒主動想起，該給人家爭取應得的待遇。
看王建設這副啞口無言的模樣，趙洪軍氣不打一處來，“啪”地一掌拍在辦公桌上，杯蓋都震得跳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麼不作為，昨天廠裡差點出了天大的事！”
王建設一臉茫然，騰地又站了起來：“啊？廠長，出、出什麼事了？”
“來，給你看個好東西。”趙洪軍猛地拉開抽屜，掏出兩顆帶點銹跡的手榴彈，“咚”地墩在桌麵上，“你也是部隊下來的老兵，這玩意兒，認識吧？”
王建設擡眼一掃，嚇得魂都飛了半截，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踉蹌著往後退了兩大步，後背都頂在了牆上。
瞧他這副反應，趙洪軍眼裡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就這膽子還當保衛科長？他真懷疑哪天有不法分子衝擊廠區，這個王建設敢不敢帶頭站出來。
他無奈地拍了拍腦門，不耐煩地擺手：“行了，坐下吧。保險都沒拔，瞧你嚇的那點出息。”
“廠、廠長，不是害怕……”王建設臉漲得通紅，磕磕巴巴地坐回去，“就是太多年沒見這東西了，一時、一時有點發懵。”
趙洪軍冷哼一聲，眼底的不滿一閃而過：“你知道這兩顆手榴彈是從哪兒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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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廠長。”王建設坐得筆直，小心翼翼地答。
“哼。”趙洪軍指尖敲了敲桌麵，“這倆玩意兒，就是昨天晚上你們科的張晨，送到分房科白大明家裡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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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王建設眼睛瞪得溜圓，腦子當場卡了殼，“張晨給白科長送、送手榴彈？他這是幹啥啊……這玩意兒也不是啥稀罕物件啊？”
看著他半天沒轉過彎的蠢樣子，趙洪軍真是失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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