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軍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張晨身上，沖他招了招手。
張晨隨手把隨身物件遞給李鐵柱代管，快步上前，擡手敬了個利落的軍禮：“報告廠長，押運小組組長張晨，奉命報到！”
趙紅軍頷首，語氣沉肅：“張晨，這是你們頭一回走南線押運，路上務必倍加小心。
人員和物資，我可都交到你手上了。你是老兵，輕重利害都清楚，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不用我多叮囑。”
“是，廠長放心！保證人在，貨物在！”張晨朗聲應道。
這時一旁的劉德順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單據，遞了過來：“這是市公安局治安科給你們開具的跨省持槍通行證，你收好了。沿途各地公安、民兵崗哨檢查，出示這個就行，別弄丟了。”
“是，副廠長。”張晨雙手接過，仔細折好收進貼身的衣兜。
沒過多時，兩輛卡車上的機床全部吊裝固定完畢。
王建設擡手一揮，治安股行動大隊三十多號人分成兩撥，分別登上兩輛載貨卡車的副駕與車鬥兩側。
廠部的兩輛吉普車、兩輛嘎斯車依次發動，另有一輛專門載人的解放卡車拉著行動大隊剩下的人跟在隊尾壓陣。
整支車隊荷槍實彈，浩浩蕩蕩朝著火車站方向駛去。
到了火車站貨運站，王建設上前跟值守的工作人員低聲交代了兩句，領著眾人直接進了站內專用的卸貨站台。
下車之後，劉德順攥著文件夾去找車站貨運室辦理交接手續。
王建設則站在站台邊擡手調度，指揮行動大隊的人將待裝貨的整節悶罐車廂團團圍住，崗哨布得密密麻麻，連車廂兩側的空隙都沒放過。
上午十點，所有裝卸、交接工作全部準備完畢，列車緩緩啟動。
張晨站在悶罐車廂門口，對著站台上的王建設、劉副廠長一行人敬了個軍禮，隨即擡手拉上了厚重的車廂門。
整節悶罐車廂裡，除了固定妥當的重型機床，隻餘下能放下兩張行軍床的空隙。張晨招呼幾人把鋪蓋鋪開，各自安頓好。
等列車駛出城區車站，張晨稍稍拉開一道門縫。
此時車速已經提了起來，風順著縫隙灌進車廂，把裡麵悶濁的空氣吹散了不少。
李鐵柱長舒了一口氣：“可算透透氣，悶死我了。”
張晨笑了笑：“這才哪到哪。越往南走天越悶熱，你還當去南邊是享福呢？”
王大勇摸出一副皺巴巴的撲克牌，沖幾人招呼道：“來來來，玩兩把鋤大地！”
張晨笑了笑，湊過去坐下：“玩歸玩，別耽誤正事。中午吃完飯，我跟老周先輪休，鐵柱、大勇你們倆繃緊弦，多盯著外頭。”
“放心吧組長，我倆心裡有數！”李鐵柱拍著胸脯應下。
幾人圍坐成一圈，玩了小半個鐘頭撲克。
到十一點，張晨揭下額頭上貼的紙條，把牌一推：“行了，不玩了，吃飯。”
他拽過自己的帆布挎包，從裡頭掏出用油紙包著的雞蛋餅，還有幾個鹹鴨蛋，一人遞了一個：“都趕緊吃，天越來越熱，這東西放不住。從明天起咱們就正式吃壓縮乾糧，要是路過車站有賣吃食的，我看著合適就買，等回去了再統一算賬。”
幾人都點頭應著。王大勇也拉開自己的挎包，掏出一兜白布裹著的包子，遞了一個給張晨：“組長你嘗嘗，我媽今早剛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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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晨也不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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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輝拿出的是自家蒸的大饅頭，外加一小罐蝦醬和兩個鹹雞蛋。
最闊氣的是李鐵柱，居然拎出一隻油紙包著的燒雞，還摸出一瓶燒酒。
眾人也不客套，各自拿出搪瓷茶缸，李鐵柱擰開酒瓶，把酒勻勻分成四份，就著各樣吃食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
吃完飯，張晨走到車廂門邊，稍稍拉大一道縫，對著外麵解了手。
悶罐車廂裡沒廁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真要遇上解大手的情況，隻能攥緊車廂扶手，半探著身子朝外解決。
他們這些押運的沒權利讓列車隨便停下，除非出了天大的緊急情況，才能用步話機聯繫廠裡，再由廠裡去跟鐵路部門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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