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趕巧，這天一大早，二孬就摸到了三賴子家。
三賴子排行老三，家裡哥仨，老大老二都是本分人，早早就聽爹娘安排娶了媳婦，各自分家過起了日子。
唯獨這老三，爹娘費了老鼻子勁給他說上媳婦，可他成了家也不正幹，整天要麼打牌賭錢，要麼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媳婦給他生了一兒一女，也拴不住他的心，村裡沒幾戶人家願意跟他打交道，跟他混在一處的，也全是些二孬一樣的遊手好閒、小偷小摸的貨色。
早先改革開放前，出門離村都要開介紹信，他媳婦想走也走不了。
等政策一鬆，人家直接帶著倆孩子，跟著一個南方來的生意人跑了。
打那以後，三賴子成了孤身一人，更是沒了顧忌，每天混吃混睡，手裡沒錢了就東偷一點西摸一點。都是些小偷小摸的事兒，村裡人大多也懶得跟他計較。
這天早上，他兜裡又乾淨了，正跟二孬湊在一塊兒合計，想找機會再去機械廠偷一回。
剛聊到興頭上，就聽見村裡大喇叭響了，是王征軍的聲音，點名叫他倆去村委會一趟。
倆人當場就愣了，心裡七上八下的，摸不準是啥事兒。
可王征軍在村裡德高望重，說的話沒人敢不聽，他倆就算心裡打鼓，也隻能磨磨蹭蹭往村委會走。
倆人推門進了屋，就見王征軍沉著臉坐在椅子上，眼神直直盯著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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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往前湊了湊，小聲問道：“叔，找我們啥事啊？”
“啥事？你們倆混賬東西，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心裡沒數？”王征軍一拍桌子，嗓門陡然提了起來。
二孬眼珠一轉，裝出一臉老實：“叔，我們沒幹啥啊，這段時間都挺安分的。”
三賴子也跟著狡辯：“是啊叔，我們真啥也沒幹。”
“啥也沒幹？行，嘴硬是吧。”王征軍冷笑一聲，“等會兒有人來把你們帶走，我看你們到時候還說不說實話。”
“叔……誰、誰要把我們帶走啊？”一聽這話，倆人瞬間慌了神，二孬嚇得話都結巴了。
“誰帶你們走？你們乾的那點事，自己不清楚？”王征軍指著倆人鼻子罵，“在村裡東偷一隻雞、西摸半袋米，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都是本鄉本土、一個族裡的，大家不願跟你們一般見識。可你們倒好，膽子越來越大，敢偷到公家廠裡去了！”
“叔，我們真沒偷啊……”
“還嘴硬！”王征軍猛地朝裡屋喊了一聲，“大勇，你們出來吧！”
裡屋的門應聲拉開，王大勇帶著李鐵柱、周明輝走了出來。倆人瞧見三人身上的土黃色警式製服，當場渾身一哆嗦，腿都軟了半截。
“瞧你們那點出息。”王大勇嗤笑一聲，上前兩步，“二孬叔，賴子叔，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沒真憑實據，我也不能往自家人頭上潑髒水。
你們從哪兒爬進廠裡去的、偷的鑄鐵件賣到哪兒了、換了多少錢，我們都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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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之所以沒直接上門逮人，就是看在同村同族的情分上，給你們留著臉。
要是還不承認，那我們隻能按規矩把人帶走了。”
“還不說實話？！”王征軍緊跟著厲喝一聲。
二孬和三賴子擡眼瞟了瞟王征軍鐵青的臉，又掃了掃旁邊三個穿製服的，徹底撐不住了，蔫頭耷腦地小聲道：“叔……是、是我們偷的。可我們沒偷大件，就拿了幾個鑄鐵件，換了點酒喝。”
“狗東西！村裡偷不夠，還真敢偷到公家廠裡去！我踹死你們倆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王征軍氣得騰地站起來，擡腳就往倆人身上踹。
“叔！叔我們不敢了！”倆人抱著頭縮成一團。
等兩人一人挨了兩腳，王大勇才上前攔住：“叔，消消氣，踹他們也解決不了事。
行了，別打了。”他轉頭看向倆人，“按我們組長的意思，你們倆跟我們去廠裡，把事情說清楚，交上罰款，這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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