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了琳之後,林凡便踏出了家門。
依據著導航的指引,林凡坐著公交車來到了學白咖啡店附近的廣安街站。
下車後,林凡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15:56。而簡訊上說下午4點後過來,這個“後”字……用得頗為微妙啊。
是說四點整?還是四點之後任意時間?為什麼要給一個這麼模糊的時間啊?
在康瑞做數據分析養成習慣的林凡,讓他對這種模糊表述本能地感到不適。
他四處張望了一圈,儘管這裡算不上是真正的“富人區”,但還是不得不說,這廣安路附近的街區和他住的地方簡直不像是在同一個世界裡。
街道兩旁的建築外立麵都很乾凈,層層疊疊的小廣告很少見,也沒有橫七豎八的塗鴉。路邊的人行道和巷子也見不到堆積和亂扔的垃圾,空氣都好聞了不少。
林凡的心裡頭不由得泛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曾經他也是這裡的一員,但隨著在灰區生活的愈久,和那越來越渺茫的階層跨越的希望。
在這一刻,他頭回覺得他自己和這裡挺格格不入的……
學白咖啡館並不難找,它的門麵在這一排商鋪裡算是比較低調的,它的裝潢走的是很多咖啡店流行的“冷淡”風格。
大麵積的白色配著淺灰色的邊框,玻璃門上貼著一行簡約的英文花體字,總之就是把“我很貴”三個字寫在了店麵上。
找到地方後的林凡推門而入,一股暖烘烘的咖啡香氣立刻撲麵而來。
這股味道挺濃鬱的,一股焦香的氣息混合著牛奶的甜香,整個空間都被這股溫暖的氣味所填滿。
店裡的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但座位並不多。靠窗的位置是一排高腳凳,其餘地方擺著幾張圓桌和卡座。
牆麵上掛著幾幅黑白攝影作品,拍的都是些舊時代的生活場景。店裡放的是某種舒緩的爵士樂,音量壓得很低。
可以說這裡是那種很有格調的地方吧,畢竟像這種咖啡館,賣的就是所謂“第四空間”的概念,沒有點韻味可不行。
店裡的其他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戴眼鏡的成年女子,在帶來的筆記本電腦上敲敲打打著。
而另一邊則有兩個少女彼此間低聲說著什麼,還不時的笑一笑臉紅一下,大概是那種家裡比較寬裕的吧。
不過比起他們,這家店裡其實最顯眼的還是那位櫃檯後的咖啡師。
更詳細地說,是一個有著一頭金髮,紮著雙馬尾,臉上還寫滿了“煩死了”的年輕女咖啡師。還正在用全身每一寸都肢體語言來表達“老娘現在很不爽”。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大概二十齣頭,個頭也不算高。劉海下是一張很漂亮的臉,但此刻那雙眉頭正緊緊擰在一起,嘴角往下撇著,像是剛跟誰吵了一架還沒消氣。
她身上穿著的好像這家店的製服,深灰色的襯衫外麵套著一條米白色的圍裙。但她穿的一點也不正經,圍裙係帶鬆鬆垮垮的,襯衫的領口也歪歪扭扭。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咖啡師該有的整潔模樣,倒是有點像那種街頭混的小太妹。
那副表情、那副樣子,更適合在街頭叼著煙、靠在便利店門口拿眼睛斜人的不良少女啊。
她和他印象中,這種精緻咖啡館裡該有的溫柔係咖啡師,形成了種荒謬的反差。
不過……等等。
林凡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楊徹說那個中間人是個女人。年輕,氣場很強。
眼前這位,應該是個女人,而且也是夠年輕的。氣場嘛,確實挺強,隻不過是一種“老娘隨時要打人”的氣場。
而林凡隨即又在心裡把這個念頭給否了。不會的,一個能在這行混得風生水起的情報販子,怎麼可能是這副模樣。
應該不會的……
大概不會的吧……
林凡心裡越想越沒底氣了,萬一呢?老天爺不就是喜歡給他林凡老搞這種反差嗎。
林凡搖了搖頭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了下去。按照簡訊說的內容,他走到吧台前,清了清嗓子。
“你好。”
“嘖?”那個正忙著手裡活計的黃毛咖啡師連眼皮都沒怎麼擡,看了他一眼,就接著低頭忙自己的事了。
“要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要一杯茉莉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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