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哼了一聲：“我哥那個人，倔了一輩子。等工程出了問題，他第一個反應肯定是自己想辦法壓下去，不會來找我們的。”
“那你就給他遞個台階。你表弟在財務那邊，可以‘主動’發現問題，然後給你打個電話。你再去你哥那兒說一嘴，就說‘我聽說工程那邊材料款沒付出去，是不是資金上有什麼問題’。你哥自然會去查。隻要查出來是資金沒到位，林野那邊就脫不了乾係。”
沈梅從窗邊走過來，在沙發上重新坐下：“那個林野，聽說他跟邵氏、宋清詞那邊也有來往。如果他在滬上真有什麼背景，我們動他的資金，他會不會反過來查我們？”
高義靠在單人沙發扶手上，歪著頭想了想：“查？他拿什麼查？財務是你表弟，材料商是我找的老關係，整條線都在我們手裡攥著。他一個搞賽車的，對地產項目這行根本不熟。就算他懷疑，也找不到證據。”
沈梅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終於鬆了一些：“行。那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有一條，別把事情鬨得太大。我哥那個項目，沈家自己還占著股份。如果真把項目搞黃了，沈家也跟著賠錢。我們是要讓林野栽跟頭，不是要讓沈家翻船。”
“這個分寸我有。”
高義從茶幾上拿起煙盒，抽了一根煙出來，點上，吸了一口，把煙霧緩緩吐出來。
“財務那邊隻拖十天，材料商那邊隻供一批有問題的貨。等林野那邊被查得差不多了，我們再收手。到時候工程該恢複恢複，林野該背鍋背鍋。你哥就算事後回過味來，那時候運營權的事也泡湯了，他總不能把已經定下來的事再翻回去。”
沈梅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行。那你明天就去辦。”
高義把煙叼在嘴裡，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高義就給沈梅的表弟打了個電話，約在城西一家茶館裡見麵。
兩個人關著門聊了半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表弟的嘴角帶著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同一天下午，高義又去了城郊那家材料供應商的倉庫，跟老板在辦公室裡關著門談了二十多分鐘。
出來的時候，老板的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點了點頭。
工程進度開始出問題的時候，是第三天。
項目公司財務那邊，追加資金到賬的第二天，付款審批流程就卡在了表弟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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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給的理由很正當，追加資金來源需要補充備案材料，等備案材料齊了才能走付款流程。
材料商那邊，原本應該第三天送到工地的第一批鋼筋，拖到了第四天才到，而且抽檢的時候發現有一批鋼筋的規格和合同上寫的不符，質檢那邊直接給退了回去。
材料商那邊說重新訂需要七天，工地那邊隻好把原定的進度計劃往後壓。
到了第五天，城西綜合體項目工地的進度，已經比原計劃慢了將近兩成。
沈河是在第六天下午接到項目公司總經理的電話的。
他在書房裡聽完電話，把手機放在書桌上，坐在太師椅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座機撥了沈通的號碼。
“城西那個項目，工程進度掉了兩成。材料款那邊出了問題，你去查一下。”
沈通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開會。
他聽完父親的話，從會議室裡出來，給項目公司的財務總監打了個電話。
財務總監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資金審批流程還在走，備案材料沒齊”。
沈通掛了電話，站在走廊裡想了想，又撥了林野的號碼。
“林野，城西項目那邊，追加資金的付款審批好像卡住了。我爸剛打電話來問，說工程進度掉了兩成。你那邊有沒有接到什麼消息？”
林野正在訓練基地看郭二佳試那台改好的耐力賽車，聽到電話裡的內容，把手裡那瓶水放在工具箱上，走到休息區安靜一些的角落：“沒人跟我說過。我讓王小瑩去查一下。”
他掛了電話，翻到王小瑩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城西項目的追加資金，付款審批卡住了。你去查一下卡在哪個環節。”
王小瑩的回複來得很快：“我上午剛跟項目公司的財務通過電話，他們說備案材料沒齊，流程走不了。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已經在查了。給我半天時間。”
林野把手機揣回兜裡，靠在休息區的牆壁上，偏頭看了一眼訓練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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