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這邊和車隊，開始耐力賽第一段。
發車區的紅燈在晨霧中亮起時，白曉靜把麵罩往下拉了拉，確認扣緊，然後攥住離合手柄，右腳踩著後刹，重心前壓，整個人貼在油箱上，像一顆已經壓進彈膛的子彈。
耐力賽第一賽段，全程三百二十公裡，從華東某市的城郊出發，沿國道和鄉道一路向西，途經丘陵、河灘和一段近四十公裡的砂石路，終點設在鄰省邊界的一個小鎮。
耐力賽的規則允許車手在補給點輪換，但白曉靜今天要跑滿第一賽段的全部三百二十公裡，不下車，不換人。
這是她自己跟林野要求的。
“郭二佳耐力比我好，沈卿穩，大娟狠。但第一賽段要搶開局，得有人把節奏帶起來。我來。”
發車格上並排停著十二支車隊的主力賽車。
白曉靜旁邊那台深藍色越野拉力車，車身上噴著一家北方車隊的標誌，車手是個身高體壯的男人，比白曉靜高出一個頭，坐在車上像一座小山。
他偏頭看了白曉靜一眼。
白曉靜沒理他。
綠燈亮起的瞬間，她的離合彈得比旁邊那台深藍色車快了半拍。
深藍色的雅馬哈拉力車從發車格上躥出去，前輪在柏油路麵上微微抬起又落下，排氣管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第一個衝進出發直道。
“白曉靜搶到領跑位了。”
郭二佳的聲音從對講係統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壓著勁的平穩。
她坐在維修區後方的監控台前，麵前三塊屏幕上分別顯示著白曉靜的車載畫麵、賽道實時數據流和無人機航拍畫麵。
林野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杯茶，目光落在中間那塊數據屏上。
白曉靜的速度曲線正在穩步攀升，從零一路推到八十、九十、一百，平均時速已經壓到了九十二公裡。
耐力賽的平均時速能穩在九十以上，已經是第一梯隊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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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開始就拉這麼快？”
郭二佳低頭看了一眼數據，眉頭動了一下。
“她心裡有數。”
前四十公裡是鋪裝路麵，雙向兩車道，中間有隔離墩。
白曉靜保持著領跑位，身後的車群被她拉開了一個緩慢擴大的口子，到第五十公裡的時候，領先第二名已經將近八百米。
但進入河灘路段的瞬間，數據屏上的速度曲線往下掉了一截。
河灘路段是耐力賽最陰險的一段。
前兩天下過雨，河灘上的沙石被水泡得鬆軟，表層乾了之後結了一層薄殼，遠看像硬地，車輪壓上去就陷。
白曉靜那台雅馬哈拉力車的前輪在第一個彎道入彎時陷進了軟沙裡，車身猛地往左一歪。
車載畫麵裡，她的左手在車把上飛快地修正了一下，重心後移，油門給了一小把，前輪從軟沙裡拔出來，車身晃了兩下穩住了。
速度從七十五掉到五十八，又在一秒之內重新拉起來。
“剛才那一下，她如果收油太狠，後輪會陷得更深。”
郭二佳盯著回放畫麵。
“她處理得對。”
林野喝了口茶，沒接話。
河灘路段不長，隻有不到八公裡，但白曉靜在這一段被後麵那台深藍色越野車追回了將近三百米。
從河灘出來重新上鋪裝路麵的時候，領先優勢從八百米縮到了五百米出頭。
“她掉速了。”郭二佳說。
“不是掉速。她在收著跑。”
郭二佳偏頭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砂石路段從第一百二十公裡處開始，前後將近四十公裡，是整個第一賽段最長的非鋪裝路麵。
白曉靜進砂石路段之前，在那個補給點前麵減了速，沒停，隻是抬手朝路邊的後勤車比了個手勢，然後重新加速衝進了砂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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