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大師念了好幾遍清心咒，心緒非但沒平復，反倒更亂了。
他無奈地睜開眼，目光落在手腕那圈深可見骨的牙印上。
尋常兇屍咬人，帶的是陰毒屍氣，可這小兇屍一口下去，不僅咬破了護體罡氣，那股子純粹的煞氣竟像鑽頭一樣，往他經脈裡鑽！
若非他佛法精深，硬生生將那絲煞氣逼出，這會兒半條手臂都得麻痹。
“胎生煞氣，目無邪穢……”
一休大師喃喃著，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靈嬰吹佛珠的畫麵，直接“同化”的畫麵。
這等天賦，若是放在佛門，便是萬中無一的“空蘊之體”，天生能容納萬法而不受損。
可偏偏，是個靈嬰！
“善哉，善哉……”一休大師長嘆一聲，隻覺牙根隱隱作痛，也不知是傷口疼，還是被氣的。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飄進院子。
一休大師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嚕”一聲叫了起來。
他閉關數日，今晨才出關，正遇上這檔子事，連齋飯都沒來得及用。
隔壁院子裡飄來小米粥的清香，還裹著烤紅薯的焦甜，勾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牆頭上忽然探來一個腦袋。
四目手裡捏著塊剛烤好的紅薯，似笑非笑地瞅他：“老和尚，聞著味兒就挪不動腳了？”
“我家福寶和小寶正長身體，粥可沒你的份，要吃自己化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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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休大師眼角抽搐。
這茅山道士，怎的如此記仇？
“四目道友，”
一休大師強壓下心頭對美食的渴望，正色道，“老衲並非要與你們為難，隻是這二子身負異象，留在陽間終是惹禍，不如交由老衲……”
“交給你去當護法金剛啊？想得美！”
四目立馬打斷他，把剝好的紅薯掰下一塊，吹涼了遞到福寶嘴邊，頭也不回地說，“我家的事，用不著你這和尚來操閑心！”
“再說了，”四目斜眼看他。
“你那串佛珠現在在我家福寶脖子上掛著呢，這說明什麼？說明佛祖都覺得這孩子跟你們有緣，讓你捐個法器當見麵禮！”
一休大師噎住。
他竟覺得這強盜邏輯，無法反駁。
福寶咬了一口紅薯，腮幫子鼓鼓的，忽然想起了什麼，跑到牆根下。
他個子太小，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和半個腦袋。
“光頭爺爺。”
福寶含糊不清地喊，小胖手扒著牆頭，脖子上的佛珠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光。
“你也餓了嗎？”
一休大師心頭一軟，剛要開口，四目在後麵大罵：“福寶！不許跟搶你玩具的壞人說話！”
福寶眨了眨眼，從兜裡摸出半塊沒吃完的紅薯，用力往隔壁院子一拋。
“接住！”
紅薯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嘰一下，準準地砸進一休大師懷裡。
一休大師下意識接住，看著手裡那塊沾著孩子口水和一點焦皮的薯肉，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化緣化來個紅薯？
“謝謝小施主。”一休大師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忍住，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甜的。
自從吃了福寶那半塊紅薯。
一休大師對福寶身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異象，全都當做看不見。
比如福寶能吃凡人的食物……
尋常靈嬰哪能咽下人間煙火？這娃娃不僅能吃，還吃得很香，小臉蛋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
又比如福寶路過院角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隨手摸了一把，枯枝上竟噌噌冒出新芽來。
一休大師看在眼裡，默念了三遍“非禮勿視”，扭頭就回屋打坐。
相安無事的日子就這麼過著，平靜得像村頭那條不緊不慢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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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過了一段相安無事，日子漸漸平靜，不同的是他出門時帶回一個頗有慧根的孤兒。
菁菁。
“喲！老和尚，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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