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交談“南洋降頭師，十三行，茶會……”
毛小方低聲自語，把幾個關鍵詞串了一遍，心裡有了數。
他不打算等明天。
回到客棧時已經過了子時。
客棧大堂的燈還亮著，掌櫃趴在櫃檯上打盹，角落裡有兩個客人還在喝酒。
毛小方正要上樓，忽然注意到大堂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個人。
黑色長袍，灰白頭髮，高挺的鼻樑，胸前掛著銀鏈十字架。
安德烈。
他麵前擺著兩杯茶，一杯已經喝了一半，另一杯滿滿當當，還冒著熱氣。
像是在等人。
毛小方一進門，安德烈就擡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點頭。
“道長。”
中文說得磕磕絆絆，到底還算順暢，起碼毛小方能聽懂，他停在樓梯口，沒有過去。
安德烈站起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指了指那杯滿茶，“可以聊聊嗎？”
毛小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樓上的方向，福寶和小寶應該已經睡了。
他走過去，在安德烈對麵坐下，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
普洱，還算地道。
“神父怎麼找到這裡的？”
“今天下午，你的孩子來過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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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說，“他叫福寶，很可愛的孩子。”
毛小方的手指在杯沿上頓了一下。
“他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他很有意思。”
安德烈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斂，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道長，我來找你，是因為那孩子身邊的小朋友。”
毛小方沒接話。
“我沒有惡意。”
安德烈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帶任何法器，“隻是，在我所受的訓練中，那種存在被視為需要凈化的對象。”
“但那孩子和他之間的關係，我不理解。”
“所以你想問清楚？”
“是的。”
毛小方放下茶杯，看著安德烈的眼睛。
這個洋人的眼神很坦蕩，看來是真心想知道，跟薑離那種滿肚子算計的人完全不同。
毛小方沉吟片刻。
“小寶的情況，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我可以等。”
毛小方看著他，“這涉及到我們中土修行界的一些門道，不是你們那套體係能解釋的。”
安德烈點頭，“我了解。”
“你們的‘道’跟我們的‘信仰’有很多不同，但有些東西是相通的，比如善惡、比如因果。”
毛小方沒有立刻回應。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辭。
“小寶不是邪物。”
“他被煉成殭屍之前，也是個活生生的孩子，隻是賊人所害，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話裡真假參半。
到底有幾分可信？那便仁者見仁了。
“總之……他現在有自己的意識，不傷人，不害人，跟著我和福寶一起生活。”
毛小方放下茶杯。
“你們西洋的規矩，見到亡靈就凈化、就超度，我不評價對錯，但在我們這邊，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安德烈沉默了一會兒。
“道長，我見過很多亡靈，他們大多數……並不痛苦，痛苦的是活著的人。”
“但在東方。”
“我承認，有些事情超出了我的認知。”
毛小方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這個洋人，至少不是那種自以為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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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找我，不光是為了小寶的事吧。”
安德烈怔了一下，隨即苦笑。
“道長眼光厲害。”
他從袍子內側取出一封信，推到毛小方麵前。信封上印著火漆封印。
毛小方不認識那個紋章，但能感受到上麵附著的一股氣息，跟教堂裡那種潔凈的力量一脈相承，卻更濃烈、威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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