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素縞麻衣踹大門，一碗毒湯告謀殺前廳裡的臭味還沒散盡。
家丁們正手忙腳亂地拖著地上兩個渾身汙穢的主子往外拽，丫鬟們吐得昏天暗地，大夫捂著鼻子在廊下跺腳，幾個族老跑的跑罵的罵。
一片混亂之中，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風夾雜著清晨的冷意，灌進這間臭氣熏天的大廳，將那股惡臭吹散了些許。
所有人都被這動靜嚇得一個激靈，齊刷刷扭頭看去。
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外。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在一炷香之前，被侯夫人和林子軒信誓旦旦宣稱“暴病身亡，無力回天”的世子夫人，沈如意！
隻是此刻的沈如意，打扮得著實有些驚世駭俗。
沈如意一身素白的麻衣，寬大的袖口隨風翻飛，腰間係著粗麻繩，額頭上綁著一根白布條，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
臉上未施脂粉，雙眼紅腫得像是哭了一夜。
烏黑的長發沒有挽髮髻，隻是隨意地披散在腦後。
這分明是一身披麻戴孝的重孝打扮！
可偏偏，穿這身喪服的人，麵色紅潤，精神抖擻，走路生風。
晨光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廳裡廳外幾十號人，都愣住了。
不是說少夫人突發惡疾，快不行了嗎？
眼前這位一腳能把門踹開的女子，哪像是將死之人？
“沈……沈如意？！”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被兩個家丁架著胳膊，褲子還在往下淌黃湯的林子軒。
他瞪圓了眼睛，像見了鬼似的盯著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剛才拉得幾乎虛脫，雙腿軟綿綿的，根本站不起來。
他滿頭滿臉都是自己撓出來的血道子，身上更是被自己抓得鮮血淋漓，衣衫破碎，沾滿了令人作嘔的黃褐色穢物。
牽機毒呢？他親自熬的參湯呢？
她不是應該腸穿肚爛，倒在偏院裡等死了嗎？
眼前的沈如意不僅活著，還能活蹦亂跳地踹門。
林子軒嘴唇哆嗦了半天，伸手指著她，聲音嘶啞：“你……你怎麼沒死？！”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沈如意笑了。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世子爺這話問得好奇怪。”沈如意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
她拿帕子掩住口鼻，嫌惡地避開地上的穢物，一步步走進大廳，聲音清亮。
她瞥了一眼癱在地上暈死過去的侯夫人，這老虔婆此刻正毫無尊嚴地躺在自己的排洩物裡。
“我為何要死？是因為你昨晚端來的那碗參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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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世子爺失望了，我這人命硬，閻王爺嫌晦氣，不肯收。”
林子軒臉上的血色刷一下褪了個乾淨。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可為時已晚。
沈如意大步走到族長麵前。
林老太爺還沒從剛才那場鬧劇中緩過神來，此刻又被這個陣仗震住，拐杖拄在地上，白眉緊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傳聞中快病死的少夫人。
他看著一身喪服的沈如意，又看了看屎尿齊流的母子倆，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你就是沈如意？”
“正是。”
沈如意微微欠身，給族長行了個禮，然後擡起頭，從袖中端出一隻白瓷碗。
碗沿上有一道豁口，正是昨晚林子軒端去的那隻。
碗裡的參湯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濃鬱的參香，在滿廳的臭味中顯得格外突兀。
“請族長過目。”
沈如意將碗放在族長麵前的桌案上，動作沉穩，聲音卻驟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憤怒不甘，擲地有聲：
“婆母與世子不慈，為了吞沒兒媳的嫁妝，竟在參湯中下毒！”
“昨夜世子親自端著這碗參湯，跪在我麵前聲淚俱下地說要夫妻重歸於好。”
“若非我謹慎，讓院裡的老鼠先嘗了一口，今日躺在這裡等著入殮的人便是我沈如意！”
滿廳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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