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病骨支離是假象，重金買夫連夜溜沈如意扛著人下了西山，一路走得氣喘籲籲，在山腳官道旁尋到一家歇業的茶棚，用一兩碎銀敲開了掌櫃的門，雇了輛青篷馬車。
車夫是個聾了大半的老漢，眯著眼瞅了瞅沈如意肩上那團被子卷，又瞅了瞅她灰撲撲的衣裳，什麼也沒問，利索地套好了馬。
這年頭半夜雇車的人，多半有些不能問的勾當，老漢深諳此道。
這馬車外表看著灰撲撲的不起眼，但拉車的馬卻膘肥體壯，是個跑長途的好手。
車廂不大，四壁糊著靛青色的粗布，坐墊薄得能摸到底下的木闆，顛得人骨頭疼，好在鋪了層乾草，勉強不算太硬。
沈如意將肩上的春卷毫不客氣地塞進車廂，自己也麻溜地鑽了進去，對著外頭那個戴著鬥笠的車夫吩咐。
“去京城，走小路，越快越好，銀子少不了你的。”
車夫也不廢話，一聲吆喝，長鞭一甩，馬車吱呀吱呀地駛上官道。
車輪滾滾，很快便將危機四伏的西山拋在腦後。
蕭景淵裹著那床薄被靠在角落裡，被馬車顛得整個人都在晃。
他本來裹得嚴實，路上被沈如意扯鬆了些透氣，長發從被縫裡滑出來，散在肩側，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
他微闔著眼，睫毛低垂，胸口的起伏淺得幾乎看不出來。
沈如意坐在他對麵，胳膊肘撐著膝蓋，盯著他那張臉看了一會，越看越滿意。
美人確實套麻袋都好看。
哪怕裹著一床被子，頭髮散得亂七八糟，這人往角落裡一歪，看著還是賞心悅目。
“你還好吧？”沈如意探過身，拿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
不燙，反而有些涼。
蕭景淵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話還沒出口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偏過頭，肩膀微微顫抖，隨著車廂的顛簸，身子無力地靠在了沈如意身上。
他眉頭微蹙，像是受不住這顛簸的苦楚，用袖口掩住了唇角。
沈如意被他壓得倒抽了一口氣，半邊身子發麻。
這男人看著清瘦單薄，怎麼骨架子這麼沉！
蕭景淵靠在她頸側，雙目半闔，呼吸又淺又急，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帶著淡淡的藥味。
袖口挪開時，上麵又洇了一小塊暗紅。
沈如意看著那塊血漬，心裡那點美滋滋的情緒立刻被澆滅了大半，那點憐香惜玉的勁又上來了。
這人方才在別苑裡就咳血，現在又咳，該不會撐不到進城吧？
“你說你，堂堂一個首輔，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她一邊嘟囔，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
裙擺刮破了一道口子，正好順著那道口子，她刺啦一聲撕下一截乾淨的布料。
蕭景淵擡起眼簾，看著她手裡那塊撕下來布料，目光一頓。
“過來。”沈如意一把抓過他的手，把布料折了兩折，仔細地擦掉他唇角殘留的血跡，動作不太熟練，擦得他嘴角紅了一片。
蕭景淵任她擺弄，隻是在她低頭的時候，垂下了眼睫。
馬車顛簸得最厲害的那幾下，他借著慣性不經意間往沈如意那邊歪了歪，半邊身子的重量虛虛地靠了過去，手掌自然地按在了她腕側。
隔著袖口，手指悄悄搭了上去。
沒有內力，氣息平順，筋骨也隻是尋常人的底子，她並非習武之人。
看來她的確隻是誤打誤撞闖入那座別苑，剩下的全靠蠻力。
一個毫無內力的女人，敢深夜獨闖西山，還揚言要買他當贅婿。
蕭景淵收回內息，薄唇微彎。
有趣。
沈如意渾然不覺自己剛被摸了個底朝天，隻當他是咳得沒了力氣靠過來，她正專註於研究那塊布料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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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血顏色不對，暗得發紫。
她不懂醫，但前世看過幾部古裝劇，知道咳出來的血要是發黑，多半是中毒。
完了，這人不僅殘，還帶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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