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龍淵衛圍府驚變,太子妃名分落定一夜都沒怎麼睡踏實,天剛破曉,沈如意便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她回頭望了一眼靠在床頭的蕭景淵。
這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半闔著眼養神,蒼白的臉在晨曦裡泛著一層淺淡的光。
沈如意收回視線,將包袱又摟緊幾分,躡手躡腳地穿過迴廊。
財神爺保佑,今天出門大吉,順順利利。
她心裡默默祈禱了一番,又嘆了一口氣。
那遝銀票她到底還是收了,至於那些聘禮,她咬牙想了半宿,決定忍痛割愛。
一百二十八擡全留下,一件不拿,權當破財消災,換一條命。
隻是走到前院時,她還是忍不住朝廂房望了一眼,在心裡揮舞著小手絹。
再見了,我的金元寶,我的赤珊瑚,我的玉如意。
沈如意心在滴血,腳下步子沒停。
她深吸一口氣,卯足了勁兒拉開大門。
門一開,她便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
懷裡的包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沈如意顧不上撿,瞪圓了眼睛望著門外。
薄霧尚未散盡,大街上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龍淵衛。
銀甲在朦朧的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寒芒,一麵麵玄色旗幟在晨風裡獵獵作響,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際,宛如烏雲,把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
這場麵,比之前那一百二十八擡聘禮要嚇人多了。
沈如意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一聲“咯”。
不好,來抄家了?
不對,抄家用得著這麼多人?殺雞焉用牛刀!
兩旁巷口和屋簷下,擠滿了被驚醒的街坊四鄰,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興奮地嘰嘰喳喳。
人群最前頭,擠著兩張熟悉的麵孔。
林子軒和侯夫人不知什麼時候又陰魂不散地摸了回來,母子二人眼窩深陷,身上還是那套沾滿泥水的衣裳。
林子軒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他伸長脖子掃了一圈龍淵衛的陣仗,又看看站在門口發愣的沈如意,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侯夫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啞著嗓子道:“我早說了,這賤婦得意不了兩日!老天有眼,有人來拿她了!”
為首的人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朝大門走來。
那是個麵白無須的中年男子,身著絳紫色官袍,手裡擎著一柄雪白的拂塵,步履生風。
林子軒見那人徑直朝沈如意走去,興奮得滿臉通紅,從人群裡探出半個身子,尖聲喊道。
“大人!就是她!”
他伸手指著沈如意,手舞足蹈。
“她私藏朝廷欽犯,霸佔侯府地契!快把她抓起來!”
侯夫人也扯著嗓子幫腔:“還有她那個癱子夫君!那個騙子是同夥!一起抓!”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喊得聲嘶力竭,臉上帶著即將大仇得報的快意。
兩旁圍觀的街坊被他們這麼一嚷嚷,也紛紛麵露驚疑之色,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那人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朝林子軒的方向掃了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林子軒被這一眼看得心頭一跳,嘴裡的話噎住了。
那人收回視線,不再理會他。
他在沈如意麵前停下,一撩袍角,雙膝跪地。
俯身叩首,尖細洪亮的嗓音響徹整條朱雀大街。
“老奴救駕來遲,懇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恕罪!”
“恭請太子、太子妃移駕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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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剎那,整條街都安靜了。
隨著這一聲高呼,龍淵衛也齊齊跪倒。
甲胄碰撞的清冽鏗鏘聲連成一片,銀色的浪潮齊刷刷矮下去,呼聲震天。
“恭請太子、太子妃移駕回宮——”
沈如意腦中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回頭,蕭景淵不知何時已來到了她的身後。
他依舊穿著昨日那身喜袍,坐在輪椅上,麵容平靜,目光淡淡掃過滿街跪伏的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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