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底下也和手底下的校尉兵丁談過話,但是看他們家將軍餘怒未消的樣子還是不要頂嘴比較好。
張遼悄咪咪的溜回來,手裡還拿了張不知道從哪個帳篷裡順出來的蒲席。
呂大將軍毫不客氣的將人踹一邊兒去,自己占了蒲席不說還把張文遠打發去取水。
張遼敢怒不敢言,直接一步到位讓親兵把案幾也抬來。
荀曄無視張遼走過來張遼走過去,繞著一群基層將領一邊走一邊說,“剛才那位校尉說的不錯,當兵最重要的是吃飯。諸位仔細想想,現在給你們發糧餉的是誰?”
“朝、啊不、是州牧大人。”旁邊人正想說“朝廷”,還沒說完就被旁邊人杵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改口,“無論出身何地,我等皆為州牧大人效死。”
其他人立刻跟上,“願為州牧大人效死。”
荀曄:……
州牧大人不在場,不用那麼認真。
小荀政委摁住表忠心的將領,繼續和他們嘮嗑。
怎麼說呢,將領士兵都不是傻子,一門心思隻追隨一個人的愣頭青有,但是那是極少數,絕大部分還是誰發糧餉就聽誰的。
上頭爭權奪利沒消停過,基層官兵幾乎隔幾個月就換一輪長官,就算是殺死對方首領搶來的兵,最常見的處理方法也是殺掉那些死忠然後將剩下的打散編入自家軍隊。
董卓殺丁原是這樣,他們殺董卓也是這樣。
精兵培養起來不容易,戰場上的傷亡已經夠大,能用懷柔手段招攬的絕不用刀子。
兵丁也知道這年頭青壯難得,也不會太在意上頭長官發生變化。隻要有人發糧餉,他們指哪兒打哪兒。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他們還能不知道誰給他們飯吃?
所以並州兵和涼州兵之間的矛盾不好解決也好解決。
大漢還沒亡,不管他們實際上追隨哪路豪傑攻城略地,名義上都隻能是朝廷的兵。
既然都是朝廷的兵,出身並州還是出身涼州有區別嗎?
他們荀氏還是豫州來的呢,也不影響他們要在並州發展。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因為出身而互相看不慣是不對的。
他們可以同鄉抱團,但是不能抱團後和另一團乾架。
又不是沒有正經敵人,自己人和自己人有什麼矛盾說開了就好,實在不行就搭個台子打擂台,還能給枯燥無味的軍中生活增點趣味。
軍中禁止內鬥,打贏了關禁閉打輸了躺傷病營,出去剿匪就不一樣了,那打的是他們光輝燦爛的未來。
同樣是躺傷病營,一個因為軍中鬥毆窩囊的躺著,另一個戰場殺敵光榮掛彩,倆人的感覺能一樣嗎?
大家今天剛彙合他就不多說了,回頭重新調整訓練計劃,人員分配也得動一動,調整完之後立刻開始出去剿匪平亂,有精力都攢著往外使,發泄在內鬥上簡直是浪費。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記得把他剛說的傳達給底下每一個士兵,實在記不住也沒關係,他過幾天找機會挨個兒談。
眾人:!!!
挨、挨個兒?
再次麵麵相覷。
和荀小將軍挨個兒談話相比,他們更希望集體被呂大將軍訓斥。
集體訓話和單獨談差別大了。
大家一起挨罵他們能在將軍罵的同時在心裡繼續罵,罵來罵去都是罵和他們過不去的家夥,和他們本人沒有任何關係,單獨談話還怎麼自欺欺人?
唉,早知如此就少吵兩句了,這事兒弄的。
一群人各自回去,看上去比剛才被呂布教訓的時候還萎靡。
荀曄倒杯水潤潤嗓子,“這就蔫兒了?將軍,你們以前是不是從來沒這麼訓過話?”
呂布含糊道,“當然有,隻是和你訓的不太一樣。”
他們都是戰場上殺出來的泥腿子,把腦袋劈開也倒不出來那麼多大道理,讓他和文化人一樣講道理那是在難為他。
以前沒那麼多講究罵幾句就算了,罵了還不改就揍,揍了再不改就拖出去砍了。
現在不能像以前那麼簡單粗暴,但是他們現在也有能靠嘴皮子以理服人的將領,完全用不著為難他們這些沒文化的家夥。
略過略過,說點別的。
荀曄咧嘴笑笑,喝完一杯再倒一杯,“將軍,待會兒回城記得把軍中將士名冊一起帶著,咱們回去商量商量怎麼分配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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