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照玉獅子
昌黎城外的戰場上，硝煙尚未散儘。
侯成帶著一隊士卒在鮮卑大營的廢墟中清點繳獲，刀槍甲冑堆成了小山，馬匹牛羊漫山遍野。
他正低頭翻檢一堆散落的鞍具，一個士卒忽然從槐頭的大帳方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聲音都在發顫。
「軍侯，你快來看！」
侯成皺著眉跟過去，槐頭的大帳已被掀翻了半邊，帳後的臨時馬廄裡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匹死馬，顯是潰逃時來不及帶走的。
侯成繞過那些馬屍，正要說什麼，忽然腳步一頓，話卡在了喉嚨裡。
馬廄最深處，拴著一匹馬。
那馬通體雪白，渾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白得像是用整塊白玉雕成的。
鬃毛如銀絲般垂落在修長的頸側，四條腿筆直如鐵柱，蹄子足有碗口大，蹄麵烏黑髮亮。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周圍是橫七豎八的馬屍和狼藉的鞍具。
它卻像是站在自己的宮殿裡，脖頸微昂，一雙深棕色的眼睛不驚不懼地望向來人。
晨光越過殘破的烏雲照在它身上，白毛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
侯成屏住了呼吸，他見過的好馬不計其數，但這樣的馬，他從未見過。
這匹馬站在屍骸堆裡，卻乾淨得像剛從雪地裡走出來。
它的骨架不大，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勻稱，像是天地間所有的比例都恰到好處地匯聚在了這一副軀體上。
「快，快牽出來！」
侯成壓低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神聖的東西。
士卒上前解韁繩，那白馬紋絲不動，隻打了個響鼻，白色的鼻息在晨風中化作一團霧氣。
韁繩解開時，它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著士卒走出來。
每一步都輕巧而穩健，馬蹄落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響。
侯成親自牽了馬，快步朝城門口走去。
他走得很快，心跳得比腳步還快這樣的馬，隻有一個人配得上。
「主公！」
侯成在城門外便喊了起來，「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劉備正在遠眺，聞聲抬頭，便看見侯成牽著一匹白馬大步走來。
那馬踏入門檻時微微低了下頭，進了門便重新昂起脖頸，目光沉靜地打量著四周，極為靈動。
劉備亦是一眼就看出此馬不凡，急忙走下城頭，走到馬前，伸手輕輕撫過馬頸。
白馬的皮毛光滑如緞，觸手溫熱，能感覺到皮毛下血液的流動。
「好馬！」劉備的眼睛亮了。
侯成咧嘴笑道：「槐頭那廝倒是會享受，藏了這麼一匹寶馬。
「7
「末將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樣的馬，隻有主公才配擁有！」
「子安有心了！」
劉備亦愛次馬，但他覺得有一個人更配它！
「子龍！」劉備忽然朝門外喊了一聲。
趙雲正從城外巡視回來，銀槍扛在肩上，聽見召喚便快步走進城門。
他一進來，目光落在白馬身上，腳步一頓，幾乎無法挪動腳步！
鮮花配美人，寶馬配英雄！
縱橫沙場的，誰不想擁有一匹絕世良駒。
劉備笑道：「子龍，此戰你功不可沒，這匹馬，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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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怔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看白馬，又看看劉備。
「都尉，這————這，太貴重了！」
劉備擺了擺手：「馬就是用來騎的，我騎青驄已經習慣了，換了反而不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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