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頓悟身處藥劑之神的保護下,月羅銀有很多時間用來思考。
因為要她孕育子嗣的緣故,“母神”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從她表白心跡說願意努力懷孕之後,藥劑之神就再也沒對月羅銀擺過臉色。
唯一她不許月羅銀做的,就是和女巫相關的事——“母神”認定,這都是月羅銀舊人生的遺蠹,不利於她維持新人生的幸福,也即孕育調劑的條件。
至於黑貓的復活,月羅銀求了藥劑之神好幾次,甚至暗示了自己遲遲沒能懷孕可能與黑貓的死亡有關。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藥劑之神真的相信了月羅銀的話。
祂麵色大變、匆匆離去,隨後又憤慨不已地回到調劑星,對黑貓一事三緘其口、避而不談。
即使月羅銀主動問起,祂也隻是安慰她說,等“母神”降生、神力大漲、神位提升後,祂會為月羅銀復活黑貓。
月羅銀可是親眼見過“母親”生下孩子後,藥劑之神是如何對她變臉的,這樣的承諾,她又怎麼可能相信?
就在那時候,她確信,自己的黑貓不會再回來了。
假如連一位在神所享有盛譽的神祇都無法做到這一點,還有誰能復活黑貓?
唯一能做到這一點的那位女神,即使被藥劑之神懇求,也不肯幫助她。
月羅銀早就在上一段人生裡被迫接受了“黑貓死去”的事實,此刻也隻是再度溫習一下罷了。
因此,在認清現實之後,擺在月羅銀麵前的,就隻剩下兩條路。
第一條,是違抗藥劑之神到底。她不生子嗣,維持最開始的決定,在機會出現時自殺,從而違抗害苦她的命運讖言。
第二條,是把讖言告訴“母神”,從而在祂手下苟活,甚至真的為祂生下祂的母親。
平心而論,這兩條路,月羅銀都做不到。
第二條違背了她的心,而第一條則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在月羅銀嘗試過自殺後,藥劑之神就再也沒對她放鬆過警惕。
於是在這種無能為力的狀態下,月羅銀一邊偽裝成進取心十足的玩家,試圖外出調劑星尋找機會,一邊得到了充足的時間,逐漸冷靜下來思考她的人生。
月羅銀逐漸意識到,她從一開始因為失憶的無知而產生痛苦,接著經歷兩次死亡的恐怖,到後麵得到讖言時的絕望,再接著經歷黑貓死亡的劇痛,然後到現在麵對著畸形神祇家族的無力……
這痛苦無窮無盡,全都來自於外界的迫使。
麵對不斷擠迫她的外力,她懷抱過希望,有過堅持,動搖過懷疑,犧牲過伴侶,然而無論正麵迎敵,還是倉皇逃命,事實都不會更改,殘酷的命運都勝她一籌。
月羅銀在第四段生命自殺,正是為了反抗這無可抗拒的命運,報復造成她痛苦的根源,證明自己有機會贏過讖言。
現在冷靜下來的月羅銀,不情不願地意識到這是她失權後無可奈何的結果。
她對命運的反抗失敗了,她的抗爭無法起到效果,因此除了用自己的死亡來懲罰命運的準確性以外,月羅銀竟找不出任何一種彰顯她尊嚴的方式。
然而這種“失權”,竟然也是讖言設計好的。
否則,怎麼在“死於命運”的第四段生命裡,她能自由自在地結束生命,等到了最後一段該被“勁敵”了結的生命時,她卻陷入了神祇的狼窩,註定要誕育祂的母親,連自殺都做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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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中,你迎來五段生命,五次死亡。被勁敵標記,你將死於烈火、死於春河、死於愛、死於命運。終點之後,再無輪迴。】
“死於愛”應驗了,而“死於命運”也應驗了。
反抗命運的自殺,原來也是命運的一環。
就這樣,月羅銀無比清醒地確認了事實。
讖言是不會動搖的,即使在被謝襲風逼供時,讖言曾出過某些差錯,但那隻可能是因為月羅銀沒有正確解讀讖言,而非讖言有誤。
同理,“在第五段生命裡被謝襲風殺死”和“終點之後,再無輪迴”也都是真的。
這是月羅銀的命中注定,不可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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