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緣三日清晨的霧氣在林緣草地與黑木林幽暗邊界之間流淌，像一條乳白色的河。
萊恩和塞繆爾沿著這條無形的分界線向東行進。
腳下是半人高的野草和低矮灌木，左手邊是逐漸起伏的荒野，右手邊則是黑木林沉默而龐大的軀體，像一道墨綠色的高牆。
塞繆爾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幾乎每隔十幾步就會停下來，用手杖撥開草叢，蹲下身用放大鏡仔細觀察某片苔蘚，或是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一塊地衣樣本，放入隨身攜帶的標本夾中。
他時不時會在一個皮質封麵的筆記本上飛快記錄，嘴裡低聲念叨著萊恩聽不懂的拉丁文似的學名和特徵描述。
最初的半天旅程平靜得出奇，陽光碟機散晨霧，天空湛藍。
除了偶爾驚起的雲雀和遠處天際盤旋的猛禽影子，視野裡隻有風聲草浪。
萊恩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但他依然保持著規律的瞭望節奏，視線掃過遠處的林線、近處的草叢以及任何可能藏匿危險的土丘或溝壑。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條清澈的小溪邊休息。
萊恩負責取水與警戒，塞繆爾則一邊啃著自帶的乾糧，一邊對著溪流對岸一片潮濕的岩壁素描。
萊恩拿出自己的黑麥麵包和鹹豆子，就著溪水慢慢咀嚼，食物粗糙刮喉，但提供的飽腹感和鹽分是實實在在的。
“你對野外很在行，格裡克先生。”塞繆爾忽然開口，目光依舊在自己的素描本上，“不像是新手。但你似乎對……戰鬥以外的知識，也有學習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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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萊恩路上不時詢問一些植物或地形的問題。
“多了解一點，活下來的機會就大一點。”萊恩咽下幹硬的食物，謹慎地回答，他沒打算透露太多關於自己的事。
塞繆爾點點頭，沒有深究。
“明智的態度。這個世界，知識本身就是一種力量。比如，懂得辨別某些礦物跡象，可能讓你避開地精巢穴；了解野獸的習性，能讓你預測它們的行動。”
他頓了頓，收起素描本，看向黑木林方向。
“就像最近這些地精……它們的活動模式變了，不僅僅是數量，還有……組織形式。這不像它們的風格。”
萊恩心中一動：“您對地精也有研究？”
“談不上研究，隻是興趣廣泛。”塞繆爾推了推眼鏡，“地精通常膽小、分散、依靠本能。但據最近的傳聞，有些地精群體表現出了異常的凝聚力和……戰術性，甚至出現了個體能力遠超同類的現象。”
“這讓我想起一些古老的記載，關於地精族群受到某種扭曲或指引後發生的變化……不過那多半是傳說罷了。”
“扭曲？指引？”萊恩追問。
“嗯，比如接觸了不該接觸的古代遺跡殘留，或者被擁有施法能力的強大生物——也就是地精薩滿所統禦。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塞繆爾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草屑，“當然，這些都隻是學者的猜測。對我們來說，保持警惕，避開它們就是了。”
午後，他們繼續向東。
地形開始變得有些崎嶇，出現了更多裸露的岩石和深淺不一的溝壑。
塞繆爾的工作熱情不減，背包裡逐漸增加的標本讓他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萊恩則越發警惕，這種地形更容易隱藏埋伏。
他的“追蹤”技能在這種環境下得到了實踐的機會。
他注意到一處草叢不自然的倒伏，邊緣有被粗糙利物刮過的痕跡，不像野獸所為。他示意塞繆爾停下，自己小心上前查看。
倒伏的草叢向林地方向延伸，痕跡很新鮮，不超過半天，附近還發現了半個隻有三趾的模糊腳印。
“地精？”塞繆爾壓低聲音問，神色緊張起來。
“可能是小股巡邏，或者單個斥候。”萊恩低聲道，示意塞繆爾後退，“痕跡指向林子，它們沒在開闊地停留，我們繞開這片區域。”
他們偏離了原定路線，向北側更開闊的荒野繞了一個大圈，耽擱了大約一個小時，但避開了可能的直接衝突。
塞繆爾沒有抱怨，反而對萊恩的判斷給予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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