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隧道的陰影石溪鎮西門外，晨霧被肅殺的氣息凝成冰冷的霜粒，掛在草葉尖端。
近三十名“鐵砧”傭兵，沉默地浸在鉛灰色的天光裡，如同鋼鐵澆築的碑林。
他們檢查裝備的動作簡潔到吝嗇，刀劍出鞘半寸復歸的輕響整齊得令人齒冷。
萊恩站在側翼，與另外七名被臨時招募的幫手一起。
他們緊握著五花八門的武器，臉上或多或少帶著緊張，與鐵砧那冰冷的整齊劃一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感受著赫爾曼處理過的半身鑲鐵皮甲帶來的堅實包裹感，以及腰間新鋼劍那令人心安的重量。
肋骨的隱痛已幾乎消散，但眼前這支沉默軍隊散發出的無形壓力，依舊讓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撞擊著。
哈羅德走到陣列前方，沒有多餘的言辭，聲音如同碎冰敲擊鐵砧：“蛛網隧道，徹底凈化。雷恩，你帶第一梯隊開路……右翼清掃隊，負責清理標記為三號岔路的次級通道，確保主力右翼無虞，兼負戰場雜物清理與戰利品初步歸集。聽令行事，違者自擔。”
他的目光掃過萊恩等人，不帶絲毫溫度，隻有純粹的效率考量。
命令下達，隊伍開拔。
萊恩被編入一支由五名鐵砧傭兵和三名外圍人員組成的右翼清掃隊，隊長是一位眼神如鷹隼的弩手，名為卡斯。
再次逼近那如同大地潰爛傷口般的礦坑入口，氣氛比上次偵察時凝重百倍。
洞口附近橫陳著幾具地精屍體，皆是眉心中箭或喉管被精準割開，死得乾脆利落。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焦糊與刺鼻氣味，鐵砧的先遣隊顯然已用煙熏與燃燒物進行了初步清掃。
主力部隊——哈羅德親自率領的核心攻堅組，以及另外兩支策應小隊，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楔入黑暗的利刃，徑直沒入洞口。
頃刻間，深處傳來激烈而短促的交鋒聲：金屬碰撞的銳響、地精瀕死的慘嚎、沉重的撞擊悶響，以及……一種低沉如獸吼，卻隱隱夾雜著令人不安韻律的吟唱餘音？
那聲音極其微弱，瞬間被更響亮的廝殺聲淹沒，但萊恩胸口的磨邊銅幣，卻莫名地悸動了一下，一絲微弱卻清晰的寒意掠過脊背。
清掃隊迅速拐入被稱為三號岔路的右側通道。
這裡比主通道更為狹窄低矮，岩壁滲著水珠，地麵堆積著混雜著碎石和可疑黏滑物的穢土，惡臭撲鼻。
卡斯隊長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轉為緊湊的搜索陣型：兩名持鑲鐵圓盾的傭兵在前，卡斯與另一名弩手居中策應，萊恩等外圍人員與一名手持長戟的傭兵殿後。
深入不到三十米，前方黑暗中便傳來密集的窸窣與尖銳嘶鳴。
昏暗中，數對猩紅的光點如同鬼火般搖曳閃爍。
“接敵！”卡斯低喝，聲音在狹窄通道內顯得異常清晰。
下一秒，十幾隻普通地精從陰影中怪叫著湧出，揮舞著粗糙的石斧與木棒，毫無章法地撲來。
但在它們身後，兩個身披雜亂皮甲與鏽蝕鐵片的高大身影清晰可見——大地精！
它們沒有第一時間衝鋒，反而揮舞著沉重的釘頭棒，發出更加刺耳的嚎叫，如同拙劣的軍官，驅趕著普通地精分成兩股，試圖左右包抄，擾亂清掃隊的陣型。
“自由射擊！盾衛穩住！”卡斯命令道，手中勁弩擡起，“嘣”的一聲輕響，弩矢離弦，精準地沒入一隻沖在最前的地精眼窩，將其釘倒在地。
另一名弩手幾乎同時發難，射翻另一側的地精。
前方的盾衛傭兵沉穩如山，麵對撲來的攻擊，盾牌或格或撞，動作簡潔有效，將地精的攻擊盡數化解。
持戟傭兵從盾牌間隙閃電般刺出長戟，寒光閃爍間，又有兩隻地精慘叫著倒下。
萊恩與另外兩名外圍人員也迎上了敵人。
他對上的地精動作敏捷，試圖從側翼偷襲。
萊恩踏步上前，新鋼劍劃出一道冷冽弧光，劍鋒撕裂皮肉的感覺順著手臂傳來，遠比舊劍順暢，地精捂著喉嚨倒地。
鋒銳的新劍與良好的平衡感讓他信心微增。
然而戰鬥並非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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