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電爪石溪鎮的圍牆在夜色中終於露出了堅實的輪廓。
穿過被火把照得通亮的北門，懸在喉嚨口的那股氣才稍稍落下。
公會的人和鎮民湧上來，七手八腳地把昏迷的巴隆、虛弱的傑克，還有那幾個嚇壞了的村民接走。
夜梟和卡爾的遺體被蓋上麻布，沉默地擡向另一處，疤臉負責人跟在一旁，臉色和夜色一樣沉。
空氣裡瀰漫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摻著失去同伴的沉重。
哈羅德沒多停留，隻低聲跟副手交代了幾句加強戒備的話，便轉頭看向萊恩和艾德，言簡意賅：“你們兩個，跟我來。”
哈羅德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僻靜小巷，走進了鐵砧傭兵團的駐地院子。
他徑直推開其中一扇門，裡麵是個簡樸的房間，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釘著張繪製鎮子周遭的地圖，其上黑木林的位置用炭筆重重圈了出來。
“坐。”
哈羅德自己沒坐，而是走到桌邊，就著油燈的光，目光像打磨刀刃的磨石，刮過萊恩和艾德身上每一處傷口和汙跡。
“讓我看看吧，薩滿說的那個信物。”
該來的總歸要來。
萊恩從貼身內袋裡，掏出那枚磨邊的銅幣，放在粗糙的木桌上，銅幣在昏黃油燈下，依舊不起眼。
哈羅德沒碰它，隻是俯身湊近，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你從哪兒弄來的？”他問。
“第一次在林子裡遇到地精，幹掉它們後，從一個地精屍體上摸來的。”萊恩實話實說，“當時隻覺得是箇舊錢幣。”
“地精身上？不是薩滿那兒？”哈羅德直起身，眼神銳利。
“不是，就普通地精。”
哈羅德沉吟片刻，似乎在梳理線索。
“這就說得通了。”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麵，沒有直截了當說出銅幣的來歷。
“腐爪教派……一群崇拜腐肉和地底下那些見不得光玩意兒的瘋子。”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年輕時在更北邊討生活，跟這些渣滓打過交道。他們像老鼠一樣藏在廢墟和洞穴裡，通過獻祭弄出些半死不活的怪物，比如你們遇到的那種食屍鬼。”
他的目光落回銅幣上：“這東西，我沒見過一樣的，但類似的東西，我見過。在搗毀一個腐爪窩點時，從一個祭壇上找到過一塊黑石頭，摸著冰涼，靠近他們的聖物時會自己發熱。教會來的傢夥說，那是共鳴石，跟邪術儀式有關，能吸引或者儲存某種汙穢的靈光。”
他指了指桌上的銅幣：“你這個，我猜差不多，製作的材料可能被他們的邪法浸染過，所以才會對他們搞出來的那些皮革發熱。那個薩滿靠近你，感應到了這股同源的氣息，自然就像餓狗見了腐肉。”
萊恩想起銅幣吸收薩滿靈魂時那股冰冷的抽離感，追問道：“那它……吸收那個薩滿死時的……”
“靈魂？”哈羅德介麵，臉上沒什麼表情，“腐爪教派就愛搗鼓這些，如果這銅幣真像那塊共鳴石，那它很可能有吸取附近剛死強大靈魂殘渣的特性——尤其是被它持有者殺死的。”
他頓了頓，看著萊恩：“至於為什麼在一個普通地精身上，沒被薩滿收走？太簡單了。地精腦子跟核桃差不多大，看見亮閃閃的就往懷裡揣，根本不知道是什麼。那薩滿要麼沒遇見過那地精嘍囉，要麼……”
“這銅幣在沒吃飽靈魂之前，氣息弱得很，隻有靠得極近，或者像薩滿那樣對靈魂特別敏感的傢夥才能察覺。直到你帶著它靠近了他們的儀式現場，或者……你殺了足夠多他們的人，讓它醒了過來，那薩滿才感應到。”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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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回想起得到銅幣時的情景，確實平平無奇。
“那它現在對我有什麼用？或者，有害嗎？”萊恩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害處？”哈羅德哼了一聲，“目前看，隻要你腦子清醒，別拿它去主動碰那些邪教的東西，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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