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深入礦坑深秋的鐵橡穀，夜空中沒有星光。
空氣中那股硫磺與腐敗金屬混合的氣味，在夜晚的寒風中變得更加刺鼻，彷彿整個山穀都在緩慢地潰爛。
礦洞入口處，火把劈啪作響，將搖曳的光影投在黢黑的洞壁上。
萊恩、岩石、塔莉婭和布雷克站在前列，身後是西奧和他的三名護衛老兵。
與他們相對而立的，是一個高瘦的身影——瓦爾勛爵親自來了。
他換下了那件袖口磨毛的深藍色外套，穿上一身保養精良但看得出歲月痕跡的暗灰色鑲釘皮甲，皮甲表麵有幾處不顯眼的修補痕跡，但每一顆銅釘都擦得發亮。
腰間束著一條寬皮帶，左側掛著一柄細劍——劍鞘是樸素的深色皮革，沒有任何裝飾，隻在下端包著一小圈防磨損的銅皮。
他手指上那枚沒有寶石的鐵戒指，在火把光下泛著黯淡的金屬光澤。
勛爵沒有戴頭盔，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是連日操勞留下的深刻疲憊，但那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卻銳利依舊。
他手中提著一盞封閉式的提燈，燈罩是打磨過的雲母片，透出穩定而集中的光亮。
他的目光掃過牽製隊的每一個人，在萊恩按著劍柄的手上稍作停留，又在塔莉婭肩上的巨錘和岩石背後的盾牌上掠過。
“記住計劃，我們不是去殺死它，我們要做的是讓它忙起來，無暇他顧。”
“西奧。”他轉向年輕的法師學徒，“你們有半個時辰，或許更少。一旦我們把它引開，立刻行動，不要回頭。”
西奧用力點頭，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
“願莫拉丁的鎚子夠硬。”塔莉婭低聲嘟囔了一句，掂了掂肩上那柄沉重的寒鐵戰錘。
瓦爾勛爵最後看了一眼礦洞那深不見底的入口，那裡正向外滲出陰冷的風，夾雜著深處傳來的低沉律動。
“走吧。”
進入礦洞，外麵的微光迅速被黑暗吞噬。
一行人點亮了更多的火把和提燈，沿著主礦道向下。
萊恩等人的牽製隊走在前麵，他們負責開路，清理路上可能存在的障礙。
西奧以及三名老兵的加固隊則跟在後麵，他們將西奧圍在中間，保證他的安全。兩支隊伍之間保持了一段距離。
最初的通道還保持著人類礦工維護的痕跡：粗糙但結實的木質支撐架、鏽蝕的礦車軌道、散落的碎石和廢棄的工具。
但隨著不斷深入，環境開始變化。
原本隻是潮濕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種暗色的反光，像是覆蓋了一層不斷緩慢滲出的汙穢油脂。
空氣中遊離的能量讓火光搖曳不定，溫度也忽高忽低，時而陰冷刺骨，時而又湧來一陣令人胸悶的燥熱。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聲音。
從極深處傳來的沉悶敲打聲，此刻變得更加清晰，間隔也在不斷縮短。
每一次“咚”的悶響傳來，腳下的地麵都會傳來明顯的震顫，岩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它在鍛造。”塔莉婭突然開口，聲音在她厚重的矮人腔調裡壓得很低。
她沒有看任何人，棕色的眼睛像探針一樣掃視著周圍的岩石紋理。
“不對……是下麵那東西在被鍛造，或者……在鍛造自己。該死的，我能聽到石頭在呻吟。”
她說著，蹲下身，將耳朵貼在一根用來支撐坑道的原木立柱上，聽了片刻，臉色更加陰沉。
“這根柱子的共振頻率變了，有東西在抽走地脈的能量，或者灌進來不好的東西。小心點，越往下，結構越不可靠。”
瓦爾勛爵走在前列，細長的劍鞘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的腳步輕盈而準確，彷彿對每一步的落腳點都經過了計算。
他手中的提燈光束穩定，不時照向頭頂和兩側的岩壁，觀察著那些可疑的陰影和岩層裂縫。
萊恩按著腰間的劍柄，鞘中長劍傳來的微涼感在周圍那若有若無的汙穢氣息中格外清晰。
岩石沉默地跟在他側後方，寒鐵盾牌持在手中，邊緣的寒鐵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布雷克殿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後方和側翼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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