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像戲法那樣循環流動，但正式法術需要的不是控製——是釋放。
是接受魔力一旦流出就不再回來的事實。
是接受自己可能會因此枯竭，可能會在施法後癱倒在地，可能會在下一次攻擊到來時毫無還手之力——
但還是要潑出那杯水。
他的嘴唇吐出最後一個音節，指尖的灼熱感達到了頂點。
魔力迴路在他體內完全展開——不是閉合的環，而是一條從核心出發，經過六個不同節點，最終指向外界的開放路徑。
一枚不斷翻滾的球體從他指尖射出。
那是一顆近乎墨綠色的半透明球體，表麵不斷翻滾著氣泡，像是一團有生命的強酸被魔力壓縮成了球形。
六個節點，每個節點都對應了一種能量類型：強酸、寒冷、火焰、閃電、毒素、雷鳴。
他選擇了強酸。
他記得在礦洞裡對付蝕鐵蟲時，強酸的腐蝕效果對金屬製品特別有效。
繁綵球的飛行的軌跡不直，帶著一種不穩定的搖擺，但它沒有失控。
巨錘已下落到一半。
科爾舉著劍，準備用身體硬抗——哪怕他知道那沒有用。
然後墨綠色的球體擊中了巨錘手臂的連接關節。
並非巧合。
西奧的瞄準精準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在迴路開放的瞬間，他的感知彷彿被放大了，他能清晰地看到紮爾-戈羅斯關節處那個最脆弱的點——萊恩和塔莉婭已經打出的裂口，寒鐵與惡魔血肉互相排斥的邊界。
強酸球體撞上裂口，炸開！
墨綠色粘稠液體瞬間覆蓋整個關節區域，發出刺耳嘶嘶聲，惡魔血肉在強酸侵蝕下迅速分解，變黑。
半熔化金屬表麵被腐蝕出蜂窩狀孔洞，扭曲符文在強酸中閃爍不定，然後一個接一個熄滅。
紮爾-戈羅斯的巨錘手臂猛地一顫，關節處結構被強酸嚴重腐蝕，巨錘重量讓受損關節無法承受。
整條手臂垂落下來，鎚頭砸在了西奧和科爾身前五尺的地麵，而不是原本應該砸中的位置。
碎石飛濺！
氣浪把西奧往後推了兩步，但他站住了。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施法手勢餘勢，指尖殘留魔力微光。
他成功了！
西奧·銀星，奧秘之環學院學徒——
不。從這一刻起，他是真正的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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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回過頭，看著這個年輕的褐發少年。
他的藍色學徒法袍已經被撕得破爛不堪，額角的血跡還沒幹透，但他的站姿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微縮著肩膀、隨時準備後退的姿態。
他的脊柱挺直了，手指的顫抖停止了，那雙沒有眼鏡遮擋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之前從未出現過的光芒。
“打得好。”瓦爾勛爵說，他的細劍仍然指著紮爾-戈羅斯。
勛爵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眼角微不可察地鬆了一下。
紮爾-戈羅斯緩緩收回砸空的巨錘，它的關節上，強酸還在繼續腐蝕，發出持續的嘶嘶聲。
它發出一聲從肺腑深處湧出的低沉怒吼，它的那隻熔岩眼睛，還在燃燒。
但在它的胸腔正中央，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位置，一塊透明的寒鐵晶石正在緩緩亮起。
晶石內部，一顆由遠古矮人執念與惡魔意誌融合而成的心臟正在不規則地搏動。
在巨錘關節被重創的那一瞬間，心臟的搏動漏了一拍，胸腔裝甲短暫地偏轉了一個角度——一個拳頭大小的縫隙，暴露了不到兩秒，然後重新閉合。
沒有人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惡魔暴怒的頭部。
“它在蓄力。”塔莉婭喘著氣說，一抹臉上的汗水和血混在一起，“要放什麼東西了！散開！”
紮爾-戈羅斯的嘴張開了，從那張熔渣構成的嘴中，噴吐出一道三十尺長的錐形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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