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秘市尋珍林蔭城的夜晚來得比林緣鎮更安靜。
巨樹之間的繩橋和棧道在暮色中漸漸沉寂，懸空的建築窗口次第亮起暖黃色的燈火，星星點點地綴在枝葉間，如同森林在半空中點亮了無數隻螢火蟲。
萊恩一行人在中層平台的一家旅店落了腳，這家旅店建在一棵巨樹的粗壯枝椏上，名叫“青枝旅店”。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牆壁是用編織的藤蔓和木闆拚接而成，床鋪上鋪著柔軟的乾苔蘚和亞麻床單，散發著淡淡的鬆木清香。
薇拉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最靠裡的位置。
入夜後，萊恩和艾莉絲來到薇拉的房間。
房門虛掩著，推門進去時，薇拉正坐在靠窗的木椅上，龍皮兜帽鬥篷已經疊好放在床頭，銀白色的長發在透過窗戶的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手指放在膝上那個裝血蕈果的皮袋上，指尖無意識地描著皮袋邊緣的縫線。
“還剩最後一顆。”她擡起頭，淺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淡色，中央的暗紅色瞳孔格外鮮明，“今天勉強能撐，但明天就沒有了，在林蔭城找到新的血蕈果的替代品之前，我需要……一次補給。”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萊恩能聽出那種平靜下壓著的緊張。
“我們之前說好的。”萊恩在另一張木椅上坐下，開始解左手護腕的係帶，“艾莉絲監督，少量，隻取必需的量。”
他捲起袖口，將左前臂露出來。
艾莉絲靠窗站著，複合長弓斜靠在牆邊。
她雙臂交叉，翡翠般的眼眸在月色中顯得格外清亮，目光一直鎖定在薇拉的動作上。
薇拉站起來，走到萊恩麵前。
她蹲下身，從腰包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比煉金藥瓶還小，瓶口內側刻著一圈精細的符文。
她又取出一把銀質小刀，刀身極薄，刀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光，接著她用一塊浸過酒精的棉布仔細擦拭了刀尖，動作流暢而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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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萊恩想。
“可能會有一點點刺痛。”她低聲說，手指在萊恩左前臂內側的皮膚上輕輕按壓，尋找合適的血管位置。
她的指尖很涼，觸感像浸過井水的絲緞。
刀尖刺入皮膚時，確實隻有一點點刺痛。
薇拉的手法極穩，銀刀劃開的切口小而精準，剛好讓血液滲出卻不傷到任何重要的血管。
她將玻璃瓶的瓶口湊近傷口，讓血液沿著瓶壁緩緩流入底部。
月光照在她低垂的側臉上，照見了她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銀色睫毛。
萊恩能看到她的喉結輕輕滾動——那是吸血裔在血液麵前最本能的反應，壓抑和剋製同時寫在臉上。
“夠了。”艾莉絲的聲音很平穩，但時機掐得很準。
薇拉立刻移開瓶口，用一塊消毒棉布按住萊恩的傷口。
她將玻璃瓶密封好，小心地放進腰包裡，然後取出一小卷繃帶，熟練地纏在萊恩的前臂上。
“謝謝。”她的聲音有點啞，眼睛沒有看萊恩。
“不夠了就說。”萊恩收回手臂，將袖口拉下來重新係好護腕，“不用每次都這麼緊張。”
薇拉點了點頭，但她的手指仍然在微微發抖。
她剛剛從同伴的手臂上取走了鮮血，而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猶豫過。
這種信任對她而言，比血液本身更重。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透巨樹的枝葉在林蔭城的空中棧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希爾芙準時出現在“青枝旅店”的門口，深棕色的短髮依舊淩亂地支棱著，琥珀色的眼瞳在晨光中亮得驚人。
她已經把側肋那排樹皮纖維編成的小結拆掉，換了一件新的藤蔓外套，整個人顯得精神煥發。
“早！”她朝三人揮手，“今天帶你們去個好地方——林蔭城最值得逛的一條街，那裡有專門賣稀奇古怪東西的地方，有些東西連銀輝城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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