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到。”
“昨天就到了？”西奧皺了皺眉，“那你昨晚住在——”
“藍鴉旅店，芬恩先生還問起你。”
“芬恩先生是個好人。”西奧的嘴角浮起一個略帶愧疚的笑容，“我兩個月沒去看他了，研究部這邊的進度太緊。不過你回來就好，你吃飯了嗎？不對，現在還沒到飯點。你等一下，我把這個銅盤收好就行。”
他轉身回到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塊刻了一半的銅盤放進一個墊著絨布的淺木盒裡，蓋上蓋子，又檢查了一遍桌上的東西。
然後他從椅背上抓起一件還算乾淨的外套披上，朝門口走來。
“出去走走？”他說，“我在這個房間裡關了一整天，正想透透氣，學院區的晚霞不錯。”
兩人出了符文研究部，沿著學院區東側的石闆路慢慢走。
夕陽已經把主塔的銀白色塔身染成了一層淡金色，塔頂的環流器在暮色中旋轉得似乎比白天更慢，晶體折射出的光斑落在石闆路上，像一片碎散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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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格裡克，北風城的英雄。”西奧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側頭看著萊恩，“這個消息可是傳遍了整個學院。你走之後大概一多個月，北境那邊的戰報就到了，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整個符文研究部都在議論。”
西奧推了推眼鏡，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好奇。
“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萊恩一邊走一邊講。
基本是把和加雷斯講過的話再重新描述了一遍給西奧。
他沒怎麼渲染，隻說了事實。
西奧聽完沉默了好幾秒。
“你在北境做了這些。”他說，聲音裡少了一貫的輕快，“而我在這裡……在符文研究部，每天對著銅盤和符文，最大的煩惱是刻錯一條線要重新磨平整個盤麵。”
“你刻的那些符文可能會救很多人的命。”萊恩說。
“也許吧。”西奧苦笑了一下，“但不是直接的那種，我的工作就是把古代符文從遺跡裡挖出來，翻譯，測試，然後寫報告。大部分符文的效果都很微小——讓一盞燈多亮一個鐘頭，讓一塊鐵皮多撐幾天不生鏽。偶爾挖到個有用的，比如之前有個心靈符文，被預言學派拿去改良成了偵測思想的輔助組件。但大多數時候，我就像一個在沙子裡淘金的人，淘十天半個月，找到的可能是金沙，也可能隻是沙子。”
萊恩看了他一眼。
“你說得好像很枯燥，但你在工作室裡拆符文的時候，眼睛比誰都亮。”
西奧愣了愣，然後笑了。
“被你說中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墨水漬的手指，夕陽在他鏡片上鍍了一層金色，“每天早上坐到工作台前，麵對一塊刻滿古代符文的石闆，你不知道今天會發現什麼。可能是一段早就失傳的法術公式，可能是一個被遺忘的古代語言的雙關語，也可能是一個從來沒人見過的全新符文。那種感覺，就像打開一扇從來沒有被人打開過的門，說實話，挺有意思的。”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雖然大部分時候，門後麵隻是一間空房間。”
“但你還是會繼續開門。”
“對。”西奧說，“因為偶爾，門後麵會有光。”
石闆路到了學院區的主幹道上，行人多了起來。
幾個學徒匆匆從他們身邊走過，懷裡抱著晚餐前要還的參考書。
遠處，神殿區的培羅金頂在夕陽餘暉中泛著溫暖的橘色光芒，鐘聲敲了三下。
黃昏時分，一天的課程結束了。
萊恩的腳步慢了下來。
“西奧。”他說，“你知道城裡發生了一些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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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側過頭，眼鏡片上映著夕陽的餘光，“什麼事？”
“邪教徒。”
西奧的表情微微一凝。
“什麼？”
“伊薇特·銀輝告訴我的，今天上午。”萊恩放低了聲音，“近三個月，銀輝城每個月都會死一個人。盜賊公會的眼線，太陽神培羅教會的見習牧師，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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