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四強訓練場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安靜。
塑能學派的看台上，那個之前彈起來的學徒終於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羊皮紙，動作很慢，旁邊的幾個同門沒有幫他。
他們還在看著場中央那個戴著暗色頭盔，眼中紅光正在緩緩收斂的身影。
三十六勝零負的紀錄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阿洛裡克被塑能學派的兩個學徒扶著，從沙土地上站起來。
死佑護甲的負能量反衝還在他體內殘留著，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需要時間消退。
即使對於習慣了火焰灼燒的塑能施法者來說也是如此。
但他的步伐比預想中更穩。
他在通道口停了一步，沒有回頭，隻是擡起右手，用兩根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左前臂上那道紅得發黑的火焰符文刺青，然後繼續朝前走去。
死靈學派的看台區域裡，莫裡斯深灰色的眼眸注視著場中那道正在收劍入鞘的身影，然後她起身離開了座位。
在她身後兩排的位置，薇拉的兜帽已經滑落到肩頭，露出那頭銀白色的長發。
變化學派的區域裡，伊薇特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腰間那枚銜尾蛇徽章。
該她準備了，第四組的比賽在第三組之後。
萊恩走出選手通道時，正午的陽光正從穹頂的高窗傾瀉而下，將整個訓練場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中。
沙土地上還殘留著之前比賽的痕跡。
那道被阿迦納薩噴火術燒熔的玻璃狀焦痕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微光，油膩術揮發後留下的深色斑塊與周圍的淺褐色沙土形成鮮明對比。
場邊的灰袍助教正在用耙子重新平整場地，將焦痕和油斑翻入沙層深處。
他靠在通道外牆的陰影裡，將恐怖頭盔夾在臂彎下，閉上眼睛讓正午的陽光曬在臉上。
頭盔內部那股冰冷的殺伐之氣在脫離接觸後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疲憊。
吸收元素、造水術、死佑護甲——一個二環法術位，兩個一環法術位的消耗。
再加上持續高強度對抗的體能消耗，讓他的四肢有一種浸了水般的沉重感。
但還撐得住。
“剛才那不是單純的負能量反衝。”一個聲音從他右側傳來。
萊恩睜開眼。
莫裡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通道出口的陰影邊緣。
她的深灰色眼眸平靜地看著他，手裡拿著一卷係著黑絲帶的羊皮紙。
“死佑護甲的負能量反衝是被動觸發，正常情況下隻會覆蓋接觸點，不會主動傳導。”莫裡斯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但語速比平時略慢，像是在一邊說話一邊思考，“但你剛才那一擊的負能量傳導範圍覆蓋了他的整個前臂，護甲在感受到雷鳴能量震蕩時主動向外擴散……”
她頓了頓。
“你讓它自己選了路。”
萊恩沒有說話。
他確實感覺到了——在轟雷劍的雷鳴震蕩擊中死佑護甲的那一刻，護甲表層的負能量沿著震蕩波的傳導路徑反向滲透，精準地鑽入阿洛裡克的手掌和前臂。
那不是他有意識控製的結果。
是護甲自己在數不清的重複練習中學會了更聰明的反應。
“練習的結果。”他說。
莫裡斯的眼眸裡終於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那捲羊皮紙遞給他。
“第一組和第二組的組內決賽在你們上場之前已經打完了，在你恢復體能的同時，不妨了解一下你下一輪的對手。”
她轉身朝看台走去，袍角在通道口漏進的風中輕輕飄動。
萊恩打開羊皮紙。
羊皮紙上是學院官方統計的比賽簡報，字跡工整，用紅藍兩色墨水區分勝負雙方。
科溫·安德森對陣柯林·史密斯。
萊恩開始閱讀簡報上的記錄，眼前幾乎能重現那場比賽的場景。
科溫先手釋放【衰弱射線】。
這道死靈學派的法術命中後能讓目標的力量和敏捷大幅衰減，對於依靠速度和靈活性的對手來說幾乎是緻命克製。
灰白色的負能量射線精準地擊中了柯林的右肩，看台上死靈學派的學徒們發出了一陣短促的歡呼——這個先手優勢足夠讓科溫奠定勝局。
然後柯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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