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晚無比確信,如果“羞愧欲死”這個事件需要觸發要素,那麼此刻的自己,絕對已經滿足了所有的充要條件。
“行了,我們先出去吧。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蘇皓的聲音依舊沒有太多波瀾,沒有嘲笑,也沒有多餘的憐憫。
剛才在桌麵上隻有那短短幾秒的視覺停留,蘇皓那超凡的大腦,已經將她草稿紙上的核心信息提取完畢。
雖然她的推導在最後一步徹底崩潰,沒能得出答案,但她試圖用數學分析的思路來強行破局的想法,極其驚豔。
那道題,顯然可以引入閔可夫斯基不等式來完成極其優雅的證明。
‘雖然以她目前的知識儲備和算力,強行調用這種工具還太過勉強了。
但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顆絕對不該在這個角落裡蒙塵的好苗子。
這次考試竟然一道題都沒做出來,實在是可惜了......’
聽到蘇皓這句沒有半點波瀾的問話,林舒晚猛地睜大了眼睛,愣了足足三秒,然後極其緩慢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
“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考場外的長椅被秋風吹得有些發涼。
好不容易把心跳平複下來的林舒晚,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蘇皓問道。
她試圖找回一點屬於天才的場子。
然而,旁邊傳來的卻是毫無感情的、甚至帶點疑惑的冷淡聲音。
“不知道。”
噗——!
一股莫名的委屈瞬間直衝林舒晚心頭!
搞了半天,原來真的隻有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在考場上單方麵關注對方,並且內心戲演了一整部連續劇?
“林舒晚。我是奧數國家隊成員。”
她幾乎是咬著牙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她本意是想在這冰冷的少年麵前,築起最後一道屬於天才的尊嚴防線。
讓對方知道此刻坐在他麵前的到底是個多麼有名的天才人物,好挽回一點顏麵!
但蘇皓聽完,臉上的表情連一毫米的波動都沒有,依舊是一副“關我屁事”的不以為意。
過了好半天,他才仿佛剛剛處理完這段信息,極度敷衍地發出一聲感歎。
“啊!”
蘇皓想起來了,確實略有耳聞。
號稱是近年來最年輕的國家隊成員,據說是個罕見的天才。
但他這聲毫無靈魂的“啊”,聽在極度敏感的林舒晚耳朵裡,卻完全扭曲成了另一種意味。
“我知道,今年奧數沒考好,考砸了。”
林舒晚咬著牙,信誓旦旦地瘋狂找補!
“但這次是意外情況,明年就不一樣了,明年我一定會拿下奧數金牌的!”
然而,蘇皓壓根沒順著她的話茬往下接,他腦子裡盤算的是另一筆賬。
‘這人明年也要參加啊。那選拔賽上估計會碰麵,算是個需要注意的經驗包。’
“不過你找我到底是……”蘇皓將話題強行拉回主線。
“啊!不是!你看看這個。”
既然麵子這東西今天已經徹底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碎了,她也不打算再端著那副天才少女的架子。
林舒晚果斷從書包裡掏出那堆皺巴巴的草稿紙,鋪在長椅上。
“這個證明思路,你怎麼看?”
蘇皓的視線微凝,落在那些淩亂的算式上。
果然,和他剛才那驚鴻一瞥預料的完全一樣,是個極其刁鑽但也極其驚豔的切入點。
“大方向是對的。但是,走到這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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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皓伸手,極其自然地從她手裡抽過了筆,把紙墊在長椅的木板上,開始在空白處寫算式。
兩個在數學領域絕對算得上是天才的年輕人,就這樣像兩個街溜子一樣,撅著屁股蹲在旁邊解題。
這畫麵實在過於滑稽,路過的學生們時不時投來異樣的目光,甚至還有人指指點點調侃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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